新春三亚行——大东海、小东海、鹿回头

徐明

一、大东海

2月20日，正月初四。早上推开酒店阳台门，海风裹着咸甜气息扑面而来——大东海到了。沙滩像一匹晒暖的绸缎铺到水边，浪花是它轻轻呼吸的节奏。我们拖着凉鞋踩上去，细沙从脚趾缝里钻出来，温温的、软软的，连脚底板都忍不住笑出声。

酒店阳台面朝大东海。

景区入口处那块刻着“大东海”三个红字的巨石，我们老少三口特意绕过去合影。小孙女踮着脚，小手还沾着早上没擦净的防晒霜，硬要站到石头前比划“耶”；原来所谓“国家AAAA级”，不是冷冰冰的牌子，是让人愿意停下脚步、按下快门、把此刻悄悄存进心里的底气。

退潮时的沙滩最是讨喜。海水退得慢，留下一滩滩清亮亮的镜面，低头就能看见小螃蟹横着跑，海星悄悄趴在浅洼里。小孙女蹲在水边，小桶一铲一铲往里舀水，说要“建一座会发光的城堡”。看她脚踝被浪花舔得发亮，水温刚好，不凉不烫，像春天刚醒来的手。冬泳的人真有福气，18℃的海水，竟也透着一股子清冽的温柔。

换上轻飘飘的岛服，赤脚走进海里。水刚没过小腿，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却一点不刺骨。海浪一波一波推着人往后退，又像在逗你玩。索性站定，任水花在脚边碎成银子，抬头看天，看云，看远处山峦的轮廓线——原来“美美哒”不是摆拍，是身体先于脑子，松开了所有力气。

经不起大海的诱惑，爸爸（前左）还是带着女儿（前右）到大海中畅游一番。

沙滩上铺开那块彩虹毯子，就成了我们的小王国。小孙女坐在蓝色游泳圈里，小铲子叮叮当当地挖着沙，嘴里还哼着幼儿园新学的歌。她妈坐在一旁，草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翻着本没翻几页的书，阳光在她睫毛上跳。遮阳伞投下圆圆的影子，像一枚小小的、移动的月亮，把我们轻轻罩住。

妈妈蹲在沙滩上，教女儿把小铲子插进沙里再拔出来，看沙粒簌簌滑落。“像不像下雪？”旁边几个俄罗斯家庭正用俄语大声说笑，孩子举着蓝色游泳圈跑过，笑声撞在海风里，散得又远又甜。

大东海，也是俄罗斯游客的最爱

沿着沙滩边走边逛，海鲜大排档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铁板鱿鱼滋啦作响，蒜蓉粉丝蒸扇贝端上来还冒着热气，老板顺手塞给我们两串刚烤好的小黄鱼，外焦里嫩，咸鲜直冲舌尖。转角一家椰子咖啡馆，老板娘用青椰壳盛冰美式，插上吸管一吸，海风混着咖啡香，竟喝出了春天的味道。

二、小东海

游完大东海，下午，我们转去小东海，海风忽然换了脾气——更清，更透，带着一股子礁石与珊瑚的微腥。潜水面罩刚扣上，一头扎进水里，眼前就炸开一片蓝绿：鹿角珊瑚像枝头开满的花，小丑鱼在海葵丛里钻来钻去，连阳光都变成一束束晃动的金线。浮出水面喘气时，才发觉自己一直咧着嘴笑。

小东海的海，是能照见人心的镜子。水清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那片蓝绿。远处几艘小船静静浮着，像被时间忘了收走的玩具。山在那边，云在那边，海在脚下，人站在中间，忽然就轻了，也静了。

三、鹿回头

傍晚，鹿回头山顶，我们是踩着夕照上去的。石阶不陡，但每转一个弯，三亚湾就铺开得更广一点。等站到观景台，整座城已浮在眼前：楼宇如积木，海湾如绸带，凤凰岛像一枚停泊的银杏叶。风从海上来，吹得衣角翻飞，连呼吸都变得辽阔。

那尊鹿回头雕塑静静立着，鹿首微扬，女子回眸。我们没急着拍照，就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山风拂过耳际，远处海浪声隐隐传来，忽然就懂了那句“一次回眸，一生守候”——原来最动人的浪漫，不是惊天动地，是心甘情愿，为一处风景，停驻一生。

日落前五分钟，我们挤在观景台边。太阳一点点沉下去，海面先是熔金，再是橘粉，最后染成一片温柔的紫灰。凤凰岛的轮廓被镀上金边，东岛西岛浮在光晕里，像两枚被海托起的贝壳。太阳回家了。——是啊，它回家了，而我们，正把整个三亚的黄昏，悄悄装进了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