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西财大的校门在初秋的风里静默着,灰砖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她们站在那儿,手机在掌心发烫,屏幕还亮着未回的消息——其实也没人催,只是手指总不自觉地滑开锁屏,像呼吸一样自然。旁边有人低头戳着屏幕,有人把手机举到眼前自拍,还有人把它倒扣在掌心,仿佛那方寸之间藏着整个待解的谜题。校名在身后静静立着,“山西財經大學”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亮,而应急避险场所的标牌就挨在旁边,像一句不动声色的提醒:世界既需要随时接通的信号,也得留一条撤退的路。</p> <p class="ql-block">我路过校门口。自动门无声滑开,像一张随时准备吞下又吐出人的嘴。两个同学并肩站着,眼睛黏在手机上,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仿佛那里正上演一场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默剧;第三人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慢,像是从数字洪流里悄悄浮上来换一口气。树影斜斜地铺在柏油路上,路灯还没亮,但天光正一寸寸退场——而他们的脸,被手机屏幕映得忽明忽暗,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自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手机不是道具,是延伸的指尖、未出口的语气、迟到的回应、突然亮起又熄灭的期待。它不声不响,却把我们站成一排排“在线却失联”的剪影:在校门口,在食堂前,在图书馆台阶上,在所有本该抬头看看彼此的地方。我们用它记下课堂重点,也用它跳过课堂本身;用它查资料,也用它把资料读成碎片;用它约饭,又用它在饭桌上各自沉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很轻,轻得能揣进口袋;又很重,重得有时我得先深呼吸,才敢把它翻过来,盖住那片不肯歇息的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