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图/文(六甲)</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341075937</p><p class="ql-block"> 图拍于京昆高速太行山</p> 倾轧的生活 <p class="ql-block"> 梁丽在某企业做保洁工。企业没有固定房产,办公全凭租赁写字楼。</p><p class="ql-block"> 正式员工上班似小鸟各有各的巢穴,梁丽的巢穴是卫生间隔壁的杂物间。上班前下班后的更衣、午饭后小眯、干完活歇息喝水什么的总不能在过道摆弄。</p><p class="ql-block"> 好歹也是政企,脸面还是要顾的。</p><p class="ql-block"> 这天因雨加雪、路面湿滑,梁丽未回出租屋。她在杂物间用泡沫板铺地上,上面再铺层纸箱,把毛毯铺一半盖一半睡觉了。</p><p class="ql-block"> 半夜11点多,她被急促地敲门声惊醒。睡梦中的她还一头雾水。拌随着敲门声还有女人的喊叫声:“开门!开门!”</p><p class="ql-block"> 梁丽梦醒大半。她听出味来,这是贾老板娘的叫声。房间灯开着,她坐起身正穿裤子,老板娘就迫不急待地推门进去:“谁让你在这睡的?出了问题咋办?你在这睡多长时间了?”</p><p class="ql-block"> 杂物间门无锁,老板娘进来就是—排机关枪扫。有锁,也须能缓冲她的愤怒了。</p><p class="ql-block"> 穿好裤子的她清醒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面对老板娘的质询不甘示弱:“下雪天路滑我凑合一下咋了?你别整没用的,年底到了是想换人了?不想要麻利说,别鸡蛋里挑骨头”。</p><p class="ql-block"> 她见唬不住她,语气软下来:“我从这里路过,正好想上卫生间,见屋里灯亮就过来看看”。顿下又说:“再说,要在单位住得写申请报备,单位领导批了才行”。</p><p class="ql-block"> 梁丽不想揭穿她的鬼话。杂物间除门无窗又对过道,里面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外面人咋能看到里面的灯光?况且还是九层?</p><p class="ql-block"> 她知道老板娘的心病在哪。她的工资里有300元房补,你不租房老住单位想省钱?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而已。再说,打报告单位领导能批么?这是住人的地方呀?</p><p class="ql-block"> 闹到这份,她知道杂物间今晚不是栖身之地了。</p><p class="ql-block"> 梁丽穿好外套,戴上绒帽、摸摸电动钥匙在口袋就走出是非之地。</p><p class="ql-block"> 老板娘突袭抓现成功,内心像打鸡血般兴奋……今天终于赢了一局。见梁丽出门装洋蒜地说:“你先走,我去下卫间”。</p><p class="ql-block"> 她头也没回,向后招招手:“贾老板拜拜”。心想,着急上卫生间?街道没有啊?坐电梯上来先吵我,也不怕尿裤裆里?</p><p class="ql-block"> 她这在单位干保洁员三年多,没跟老板签过合同。老板跟单位有合同,后才知月薪3000元,到她手上只有2100块。说这有啥用啊,都是靠本事挣钱。谁叫人家有哪本事呀!</p><p class="ql-block"> 让梁丽不爽的是每次检查工作,只要见她在杂物间歇着或喝水,就跟黄世仁见杨白劳一样立马气势汹汹地找茬:“不好好干活在屋里躲清闲来啦?没人管就放羊了?”</p><p class="ql-block"> “哪不干净你说,别一来就吹胡子瞪眼。干完活不能歇会、喝口水了?”梁丽直筒子脾气,面对无端指责从不怯阵。</p><p class="ql-block"> 三年来,她们吵过三次了。每次,都是老板娘无真凭实据而甘拜下风。</p><p class="ql-block"> 后来,她学机灵了。只要看见她的影子或听到说话声,她拿起拖把去卫生间在地板上不停地擦来擦去,专门演给老板娘看。免得跟她斗嘴,自己也落个心静。</p><p class="ql-block"> 去年三月,梁丽婆婆腿骨折,她请假回去侍奉。她想:这回肯定干不成了。自个请假,有人补缺。再说,老顶撞老板娘,人家心里也不舒服。没想到六月十几号,先是单位领导电话询问家里事情处理完了么?能上班么?接着是老板娘电话催上班。</p><p class="ql-block"> 六月底,婆婆恢复能自理了,她七月一号去单位上班。</p><p class="ql-block"> 上班后她听说,自己请假这四个月单位保洁工换了五个。</p><p class="ql-block"> 替补队员下班后办公室垃圾不及时倒、卫生间纸用完不补、洗手液用完不更换、便池星星点点不干净。总之,让鸟巢内的鸟们感觉不适舒了。</p><p class="ql-block"> 叽叽喳喳地鸟多了,保洁员也就换勤了。</p><p class="ql-block"> 人换多了,让老板感到压力山大。雇主不能得罪,有合同约束着。心情舒畅不久的老板娘被老公逼着给梁丽打电话,她内心有120个不情愿也得忍着。</p><p class="ql-block"> 她可以不要她,但单位离不了她。</p><p class="ql-block"> 这何偿不是民间老虎、虫子、杠子的游戏呢。一物降一物,没有永远地赢家。</p><p class="ql-block"> 梁丽骑上电动车向五公里外的出租屋驶去。</p><p class="ql-block"> 黑黢黢地夜空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深井。城市的灯光给飘舞地雪花打着灯。大片大片的白色精灵在空中迈着悠雅地步子,东飘一下或西扭一下,仰或猛然转身亲吻你的面颊,凉意瞬间溶化在心头了。</p><p class="ql-block"> 在屋顶、车顶、草坪上,飞不动的白色精灵静静地爬在哪里等待死亡。等待太阳的到来,等待阳光的照射。</p><p class="ql-block"> 落在地上的会瞬间销声匿迹,与泥水混为一体。</p><p class="ql-block"> 天空是舞台,大地是它的家。</p><p class="ql-block"> 舞台只是一个过渡,一个过程。它永远不会飘浮在空中……就像生命总有终止的那一刻一样,都要回归大地的怀抱。</p><p class="ql-block"> 回到出租屋,冷风让她没了倦意。想想刚发生的事,保安老蔡嫌凝最大,告密者除他绝无二人。</p><p class="ql-block"> 去年夏季拖地到保安室门口,她直腰小憩,老蔡说:“你们老板娘不错,昨天来给我一包烟”。</p><p class="ql-block"> 梁丽嗯嗯两声:“是不错”。接着拖地离开贪梦之地了。.</p><p class="ql-block"> 后半年过完中秋节,老蔡又在她面前炫耀:“八月十五你们老板娘给我一盒月饼。我不好意思收,人家说家里多吃不完”。</p><p class="ql-block"> “给你就拿着。人家有人送,吃不了怕坏了”,梁丽不冷不热地敷衍道。</p><p class="ql-block"> 老板底细她清楚。原先也是打工族,不知攀上什么高枝注册公司,承包了不少企事业单位的保洁及食堂工作。点多、面广有些管不过来,就跟保安打招呼让监视自己的人。</p><p class="ql-block"> 光卖嘴巴打动不了人心,所以得来点实惠的才能效忠自己。</p><p class="ql-block"> 在老蔡前面的保安小李跟梁丽聊得来,曾透露:“你们老板娘来胡扯两句就打听你几点来几点走,有没有迟到早退。还问上班时间出去逛街没?有些实话实说,对你不利的就说没有”。</p><p class="ql-block"> 顿了下又说:“这人心眼真多!”</p><p class="ql-block"> 梁丽调侃道:“心眼少能干老板啊?哪像咱实疙瘩一个就知道干活”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老蔡来后半年多,他觉得跟梁丽熟了就爱说些男女间通电的话:“两天不见挺想你的”。</p><p class="ql-block"> 这是周一的问候语。</p><p class="ql-block"> 心情好时她回一句:“蔡哥大白天说梦话啊?”</p><p class="ql-block"> 忙时顾不上,边拖地边应附:“闭眼想去吧!”或装聋做哑埋头干活。</p><p class="ql-block"> 他比她大十八岁,快差一辈人了。</p><p class="ql-block"> 事情的起因是单位连鸡蛋都能炒糊的临时厨娘,未到饭点就把饺子下锅里。主厨看见,一时性急把火关了。回过头来:生饺子泡锅里也不对呀,又开火煮了。</p><p class="ql-block"> 这点事,几个打工者翻来翻去成了是非。</p><p class="ql-block"> 根据认知与偏爱不同,自然形成了帮派站队。老蔡站队厨娘,梁丽自然帮大厨说话。</p><p class="ql-block"> 老蔡当众指责梁丽。</p><p class="ql-block"> “这跟你有屁毛关系?你有啥权力说我?”梁丽怒怼老蔡。她一顿输出让一张老脸挂不住自尊,他悄默无声地转身离去。</p><p class="ql-block"> 祸根从此埋下。</p><p class="ql-block"> 小人物的内心能盛下善良。同样,也能酿出毒计。</p><p class="ql-block"> 她想起刚从保安室经过时,老远老蔡还幸灾乐祸地朝这边张望。夜深人静的,她们高分贝地争吵他不会听不见。见她过来,立即低头看手机。表演的真好!</p><p class="ql-block"> 她想,底层人的钱咋这么难挣呢。都是打工者,还你咬我一口我踩你一脚地相互伤害,这跟狗有啥区别呢?咱也没什么文化,有钱有知识的领导阶层会发生这种事么……大槪不会吧。他们都是有素质、要脸面的大人物,阴险小人的勾当他们瞧不起。</p><p class="ql-block">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幻般的灵空世界。现实中的人和物与梦幻中的人物相互交织,形成一条纽带一条河流飞向遥远美丽地夜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日一稿</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4日二稿</p><p class="ql-block"> 于西安市未央区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