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妈妈亲手做的鞋垫送给我</p>
<p class="ql-block">那双鞋垫还带着针线盒里樟脑丸的微香,红白相间的几何纹样像小时候她教我剪的窗花,规整里藏着温柔的倔强。她总说:“垫得踏实,脚底才不慌。”我试了试,果然比商场里买的厚实,也更贴脚——不是靠海绵的弹,而是靠密密麻麻的针脚,一针一针把日子纳进去,把牵挂垫在离地面最近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那双蓝底的,是她去年冬天赶出来的。我翻箱倒柜找厚袜子时,它就静静躺在樟木箱底,蓝得像一小片没化开的晴天,橙绿相间的花枝从角落探出来,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舍不得挪开。她绣花时不戴老花镜,眯着眼,手指捻线的动作慢,却稳。我坐在旁边写信,她偶尔抬头问一句:“这朵花,像不像咱家院角那株月季?”我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可心里忽然就暖了一下——原来最细的线,也能牵出最深的惦记。</p> <p class="ql-block">那天她把两双鞋垫一起递给我,一手是红白的方正,一手是斑斓的繁复,像把两个季节叠在了一起:一个端庄,一个热闹;一个讲规矩,一个说欢喜。我接过来,没急着收,就那样捧着,看阳光斜斜地照在针脚上,细密得几乎发亮。她站在旁边,没多说话,只是用围裙角擦了擦手,又转身去灶上掀锅盖——那声音“噗”地一声,像一句没说完的叮咛。</p>
<p class="ql-block">鞋垫不说话,可它比很多话都重。它不垫高脚,却托住了我走过的每一步;它不张扬,却把最笨拙的爱,绣成了最结实的底。如今我穿的鞋越来越轻,可脚底总像还垫着什么——是线,是棉,是她低头时鬓角闪过的白,是她没说出口、却一直替我踩平的那些坑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