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第77集

王丽霞（昵称琢玉）

请听刘晋云的长篇小说《女人们》演播琢玉第77集

于是，秦师傅的饭菜成了姑娘们共同的话题，香喷喷的饭，享受了胃，暖住了心，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和友谊。这顿饭，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果腹意义，它是一次心灵的深度交流，是一场情感的温馨融合。

星期一的清晨，伴随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悄然拉开了序幕。天空中，已然不见雪花继续飘落，但山上的积雪却早已积累到了半尺厚，雪粒儿在窑洞窗棂上结成冰花时，宋队长已裹紧棉袄站在门口。他目光穿过那片银装素裹的森林，陷入了沉思。此刻，他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否应该暂停树木抚育工作，等待积雪融化后再继续上山。要知道，剩下的半亩林地像块心病，让他昨夜辗转难眠。然而，这个星期知青们就要开始放假回家，准备过年了，直到来年春天才会返回林场。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一年的工作留下未完成的尾巴。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就半天”便能给今年的工作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能向上级领导做出一份完整翔实的汇报。他对着掌心呵气，白气消散时，女知青们已推开吱呀作响的窑洞门，蓝棉袄在晨光中泛着冷白。

于是，宋队长下了决心，领着女知青们再次踏上了上山的征程。森林里的积雪又厚又软，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大家的行动变得迟缓而小心翼翼。有时，为了避免滑倒，她们甚至需要手拉手，互相扶持着前行。

张露的棉鞋陷进雪里，膝盖以下全是蓬松的白。宋队长伸手搀住她摇晃的肩膀，手套触到她小臂的颤抖："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的声音混着北风，却让张露想起父亲送她下乡时的叮嘱。

张露感受到宋队长手掌传来的力量，那股稳稳地劲道让她不禁脱口而出：“队长，你抓得好紧呐！隔着手套都感觉得到。”

王雨欣眼珠子滴溜一转，瞅准机会：“张露，你是说队长上山干活劲儿大，还是拉着你的手劲儿更大呀？”

张露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嘴角挂着俏皮的笑，反问道：“你猜猜看？”

王雨欣存心逗趣，调侃道：“那肯定是拉着小妹妹的手，力气更大咯！” 这话一出，张露的脸愈发红了，她害羞地低下头，把这份羞涩藏了起来。

王雨欣瞧着张露的模样，继续打趣：“哟，脸都红透了，是不是被我猜对啦！”

郜小林和聂小霞看着张露这副窘态，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张露赶忙辩解：“当然是天冷冻红的。”

王雨欣哪肯就此放过，不依不饶道：“其他人咋没像你这样脸红呀！” 张露一下子被问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嘟囔：“不跟你说了。”

没过一会儿，宋队长带着大家抵达工作现场。他目光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声音有力地指挥道：“大家两人一组，别太分散，干活的时候相互照应着。好了，现在开始修剪吧。”

在宋队长地组织下，女知青们迅速分成小组，拿起工具，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修剪工作。积雪给这项工作带来了诸多额外的困难，树枝被积雪压弯，行动不便，视线也受阻。但她们凭借着强大的团队精神和对完成任务的坚定决心，相互协作，共同克服了这些困难，让一切变得可能。

忙碌中，郜小林正全神贯注地锯着一棵十几米高的油松。这三棵树紧挨着生长，中间那棵显得最为拥挤，严重影响了其他树木的生长空间，她计划将其伐掉。随着锯子的不断深入，锯齿与树干摩擦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树木也开始微微晃动，即将倾倒。然而，此时张露还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依旧站在即将倒下的树旁。她冲着树下的张露喊："往后退两步！" 可积雪模糊了地平线，张露的棉布鞋卡在树根凹陷处，浑然不觉树干正在呻吟。

宋队长的目光如同鹰眼一般锐利，时刻留意着现场的情况。他立刻发现了这一险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连声大喊：“张露，危险，快躲开！” 一边喊着，一边迅速朝着张露冲了过去。树干断裂的脆响紧随其后。张露被猛地推向前方，膝盖磕在冻土上的瞬间，听见身后雪堆崩塌的轰鸣。就在此时，树冠裹挟着大量积雪，将两人一起带进了沟里。他们在沟里翻滚着，幸运的是，张露恰好落在了宋队长的上方，等她向下回头，宋队长已被埋在雪堆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有军绿色的棉衣角露出一线。

张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迅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环顾沟底，却不见宋队长的身影，只有滑落下来的积雪堆积在沟壑之中，白茫茫的一片。她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心脏怦怦直跳，急忙用手在积雪中四处乱扒，试图找到宋队长。"队长！" 她的尖叫刺破雪原，指甲在积雪中划出深深的痕。当触到那截冰冷的手指时，张露的心脏几乎停跳 —— 那手指还保持着推她时的弧度，仿佛凝固的守护。然而，她却发现宋队长被沉重的积雪压得无法动弹。这一刻，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张露彻底淹没，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队长被压在雪堆里了。”

女知青们听到张露的呼救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的目光都如利箭一般，集中到了那个突然陷落的沟壑上。张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宋队长的名字，试图从这可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寻找希望与安慰。

郜小林扒开树枝的手在流血，王雨欣的围巾不知何时丢了，露出冻红的脖颈，却仍在拼命刨雪："宋队长！你应一声啊！"她们的动作谨慎却速度丝毫不慢。吴美琴和陶美鹃听到呼救声，心急如焚，急忙赶来援助。她们一边迅速刨开积雪，一边努力将两人拉出，其他女知青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飞奔而来，加入这场紧张而又惊心动魄的救援行动中 。

经过女知青们一番争分夺秒、紧张有序地挖掘，雪雾中突然传来咳嗽声，宋队长终于从树枝下的积雪中渐渐出来。他的脸从雪堆里探出，睫毛上挂着冰晶："压着我的老腰了..." 姑娘们这才发现，他的后背硌在尖锐的树枝上，棉袄已被划出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套。他带着痛苦与憔悴，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坚毅不屈的光。他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安抚众人的微笑，轻声说道：“没事，我还好。” 尽管声音微弱，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直地穿透了每个人的心，让大家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此时，张露一直强忍着的恐惧与担忧，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滑落脸颊。在这寒冷刺骨的空气中，泪水迅速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珠，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她的哭泣声在寂静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凄厉，声声泣诉着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她对宋队长安危的深切担忧与牵挂。

宋队长确认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后，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与不适，手脚并用地迅速从积雪中挣脱出来。他满眼关切地看向张露："傻丫头，哭什么？" 张露攥着宋队长的手腕，却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你没事吧？” 那声音里饱含着深深的担忧。

张露边哭边用力点头：“我没有事……”泪水依旧如泉涌般止不住地流淌，但她的内心，却因为队长这句关心的话语，涌起一股暖融融的感动。

队长看着张露泪流满面的模样，轻声说道：“没事就好，别哭了。咱们还有不少工作等着完成呢。” 这看似简单的话语，瞬间让张露从悲伤与恐惧的情绪中振作起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慌乱的情绪平复下来，重新找回了面对困难的勇气与决心。

在队长的带领下，大家相互扶持着，艰难地从雪堆里朝着坡上攀爬。沈蕊和朝燕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找来两根长长的树枝，伸到坡下。师文丽和冯小羽则站在坡顶，双手紧紧握住树枝，使出浑身力气，将坡下的队员们一个个稳稳地拽上去。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救援工作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当张露安全地到达坡上时，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再次爆发，她激动地扑到宋队长身上，泪水再度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要不是宋队长，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她的声音颤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这一刻，之前所有的恐惧与无助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队长深深的敬意与感恩之情。

队长轻轻抬起手，用粗糙的手指温柔地为张露擦去眼角的泪水，用他那一贯坚定又温和的声音安慰道：“别哭了，咱们还得干活呢。” 这简短的话语，蕴含着对队员们深深的关怀，以及对工作坚定不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