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在灶火里升腾

回忆

这次“回忆”之旅，没有地图坐标，却比任何远方都更刻骨铭心——它就藏在年年夜饭的柴烟、锅气与笑语里。我回到记忆深处的乡村老屋，和家人围拢在灶台边，看火光映红脸庞，听油锅噼啪作响，等一笼热气掀开时扑面而来的暖香。这并非地理意义上的远行，而是时光里的归途，是中国人血脉里最坚韧的年俗根系：《荆楚岁时记》有载，“岁除日，合家团坐，设酒果，辞旧迎新”，千年未改的仪式感，就在这砖灶铁锅间静静燃烧。

灶膛里火焰橙黄跃动，木柴噼啪裂开，炉火正旺；灶台上竹蒸笼白雾氤氲，热气裹着米香直往上窜；一旁黑锅中金黄丸子浮沉翻滚，油花四溅，酥脆正当时。我系上围裙，在砖砌老灶前掌勺，将滚烫浓汤稳稳倾入白碗，烟雾缭绕间，仿佛听见了宋人《东京梦华录》里“除夕……家家饮宴，笑语喧哗”的余韵。

红衣身影在灶前忙碌，笑意温柔；三个孩子裹着厚棉衣，一个踮脚张望，两个蹲在灶边递柴添薪，冻红的小脸亮晶晶的；屋顶积雪未消，木梁斑驳，炊具错落，烟火气浓得化不开。那桌丰盛圆席早已摆好：中央炖锅汤色醇厚，红烧肉油亮诱人，青菜清脆、凉菜爽口、辣碟鲜红，塑料杯盛着温水，筷子整齐卧在碗沿——蓝楼梯静立一侧，绿垫子托起团圆，红字吉祥物在右下角悄然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