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下班推开门,厨房里 already 飘着一股温润的鲜香——不是那种浓烈霸道的味儿,是鱼肉在慢火里一点点化开、乳白汤汁翻涌时才有的踏实香气。我放下包,顺手掀开锅盖,热气扑上来,熏得眼镜蒙了一层薄雾。汤面上浮着细密的油花,像撒了层碎银,鱼块沉在底下,肉质还微微颤着,一碰就散,却绝不烂糊;几缕青葱、几茎香菜浮在汤边,红辣椒片像小船似的轻轻晃,不抢戏,只悄悄提神。我舀了一勺,吹两下,送进嘴里——鲜得人眯起眼,暖意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连今天地铁上被挤皱的衬衫领子,都好像被这口汤熨平了。</p>
<p class="ql-block">其实也没多复杂:一条鲫鱼煎到两面微黄,加姜片、料酒、滚水,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熬四十分钟。可就是这四十分钟,让日子忽然慢了下来。我站在灶台边,看汤色由清转浓,听咕嘟声由急变缓,连窗外渐暗的天光,都像被这口锅温柔接住了。</p>
<p class="ql-block">晚饭桌上没开电视,也没刷手机。就一碗鱼汤,配半碗米饭,汤里捞出的鱼肉蘸点酱油,香菜梗嚼起来脆生生的,辣椒的微辣在舌根轻轻一跳,就散了。</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美味的晚餐”,未必是山珍海味,有时只是你愿意为它停一停、等一等、吹一吹的那勺热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