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腊月廿三，灶王爷刚上天述职，我家厨房就飘起了笋干炖菜的香气。金黄的汤汁咕嘟咕嘟地轻响，笋干吸饱了鲜味，软中带韧，咬一口，是山野晒过太阳的踏实劲儿；几颗青豌豆浮在汤面，像春提前捎来的信——原来年味，不单在红纸与爆竹里，也在这一碗温润的暖意中。</p> <p class="ql-block">除夕前夜，总要熬一锅红豆莲子红枣粥。米粒早已化开，红豆沙沙地融进汤里，莲子粉糯，红枣沉甸甸地卧在碗底，甜而不腻。妻子舀起一勺，热气氤氲中笑着说：“吃了这碗粥，心就定了，年就稳了。”我捧着碗，暖意从指尖一直漫到胸口，像被整个冬天轻轻抱住了。</p> <p class="ql-block">初一中午的凉菜盘里，木耳是主角。黑亮亮、滑溜溜，泡发得刚刚好，拌上脆黄瓜丝、细辣椒圈，淋一勺醋香扑鼻的凉拌汁——清口、爽利，是年夜饭大鱼大肉之后最熨帖的呼吸。妻子说：“年菜要荤素搭着来，日子才不腻，人也精神。”</p> <p class="ql-block">初二，桌上必有那盘叉烧。深红油亮的肉块，肥瘦相间，酱汁浓稠得能挂住筷子。咬下去，甜咸交织，肉汁微弹，是广式灶火里熬出来的年味密码。外孙夹起一块，油光蹭到嘴角，还笑：“这味道，比压岁钱还让人惦记。”</p> <p class="ql-block">初三午后，炖一锅土豆烧牛肉。土豆块炖得金黄绵软，牛肉酥而不柴，汤汁浓得能裹住勺背。我掀开锅盖，白气腾起，妻子坐在小凳上剥蒜，蒜皮簌簌落进簸箕，像散开的小小年符。灶火不急不缓，日子也这样，热气腾腾地，稳稳地过。</p> <p class="ql-block">初五“破五”，卤鸡爪端上桌。红亮亮、油润润，八角香沉在酱汁里，辣椒与葱花是点睛的鲜亮。我们边剥边聊，爪子软糯脱骨，笑声也松快——原来年，不只是郑重其事的仪式，更是这些热乎乎、黏糊糊、带着酱香的日常片段。</p> <p class="ql-block">初六傍晚，妻子下厨做油焖大虾。虾壳红得透亮，油光在盘沿打转，香菜叶绿得像刚从院子里掐下来的。她一边摆盘一边念叨：“虾要‘笑’开嘴才够火候。”果然，每只虾都微微翘着，像在朝新岁拱手作揖。</p> <p class="ql-block">初七“人日”，一碗辣豆腐暖胃。红油浮在汤面，豆腐嫩得不敢用勺硬舀，得轻轻托起；葱花与辣椒碎浮沉其间，一口下去，微辣、鲜香、软滑，是家常烟火里最踏实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初八的地三鲜上桌时，满屋都是焦香。土豆外脆里糯，茄子吸饱酱汁，青椒清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妻子把盘子往中间一推：“尝尝，素的也能香得人舍不得放筷。”——原来年味的底色，从来不是一味浓烈，而是荤素相宜、冷热相济、浓淡相生。</p> <p class="ql-block">初九的宫保鸡丁，是年夜饭的余韵。鸡丁焦香微酥，花生脆、青红椒鲜，酱汁裹得匀匀的，酸甜里藏着一点麻。我夹起一块，辣椒籽在酱汁里若隐若现，像年节里那些小小的、热辣辣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初十的红烧鸡翅，酱色红亮，油光可鉴。翅尖微翘，肉汁丰盈，花生粒粒饱满，咬下去“咯吱”一声脆响。我说：“年过到这时候，该收收心了。”可那酱香还在舌尖打转，像一句没说完的叮嘱——收心，也不妨再慢半拍，再尝一口人间烟火。</p> <p class="ql-block">正月十三，西瓜雕成的玫瑰与孔雀静静摆在茶几上。红的热烈，绿的清亮，刀工细密得像把整个春天刻进了瓜瓤。虽只摆一日，却让全家围着看了好久——年，不单是入口的滋味，也是入眼的欢喜，是用心雕琢的、对生活的一点郑重其事。</p> <p class="ql-block">心广体胖，过年轻轻松松胖了两斤半，呵呵，年后抓紧锻炼身体严防肥胖才是正道。</p> <p class="ql-block">制作耿长建</p>
<p class="ql-block">2026.2.20.</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