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汉代画像石

姜浴清

“汉代画像石概述”山东博物馆研究员杨爱国对汉画像石研究成果展示。 汉代画像石概念石刻画像是附属于礼仪性建筑物上的雕刻装饰，因为它是刻在石材上面的画，人们习称为画像石。因考古发现中以汉代为多，汉画像石成为人们熟知的概念。它主要是附属于墓室与地面祠堂、阙等建筑物，是我国古代为丧葬礼俗服务的一种独特的艺术形式。 单就汉画馆里陈列的部分画像石看，其艺术的气概和魄力，已够令人惊心动魄了。那粗犷的手法，准确扼要的表现，把繁杂的生活情景与现实形态概括、升华成艺术形象，精微的细节被统一在大胆的几何形与强烈的节奏感中。其中许多关键的、基本的艺术法则与规律，正是从西方后期印象派开始所探寻的珠宝！谁是汉画的作者？作者巨匠们很有可能是不识字的文盲，但通过实践与借鉴，却创造了伟大的艺术。吴冠中《审美力一一一文盲不可怕，美盲才可怕》，辽宁人民出版社，2020年，第2-3页。 汉代画像石发现研究简史（一）金石学著录对汉代画像石的记录，首见于我国古代地理学著作。如北魏郦道元（？-527) 的《水经注》，在该书《济水》条就较集中地记载了一些汉代石祠堂画像。其中还引东晋戴延之《西征记》。自北宋以来，随着以研究古器物文字为主的金石学的兴起，一些金石学家开始有目的地具体著录汉画像石。其中较早的是北宋末年赵明诚(1081-1129)的《金石录》，第一次记录了山东嘉祥武氏祠画像及其榜题。南宋洪适(1117-1184)的《隶释》、《隶续》，进一步扩大了对各地汉画像石及铭刻的著录，《隶续》又首开摹录汉画像石图像的先例。 黄易(1744-1802）等人于乾隆五十一年（1786）对山东嘉祥武氏祠画像石的重大发现，激起了金石学家们的兴趣和重视，对汉画像石的著录和研究更为盛行。自此到20世纪初的清代末年，金石学对汉画像石的著作，或著录内容,或摹画图像，或考榜题故事，或作题跋品评，其数量不下百种。其中较为重要的著作有：翁方纲《两汉金石记》，毕沅、阮元《山左金石志》，黄易《小蓬莱阁金石文字》，王昶《金石萃编》，冯云鹏、冯云《金石索》，方朔《枕经堂金石书画题跋》，瞿中溶《汉武梁祠画像考》，刘喜海《金石苑》,陆增祥《八琼室金石补正》，端方《陶斋藏石记》，王懿荣《汉石存目》等。另外，在一些地方志的古迹或金石条目中，也著录了当地的画像石。 （二）20世纪初至40年代末的研究20世纪初，随着近代考古学在我国的发生和确立，对汉画像石的发现与研究也开始走出金石学家的书斋，逐步迈入田野考古学的领域，而金石学的著录方法也仍在继续沿用。在本世纪初的第一、二十年代，法国的沙畹、色伽兰和日本的关野贞等，分别调查了山东、河南、四川等地的汉代石祠、石阙、崖墓及其画像，并运用照相、测量、绘图等近代考古方法进行了记录，日本大村西崖的《支那美术史雕塑编》用摄影印刷著录了许多汉画像原石与拓片资料，并把它纳入美术史的范畴予以介绍。 费慰梅(Wilma Canon Fairbank) 1909一一2002年 1933年，原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在山东滕州(原滕县）发掘了一座汉画像石墓（传称“曹王墓”)，是第一次对汉画像石墓的正规发掘。 叶昌炽(1849-1917)《语石》是一部笔记体的石刻通论性专著。中国第一部通论古代石刻文字的专著。作者积二十年之功，搜集各种石刻8000余种。根据这些材料，参考其他著作，于光绪二十七年（1901）写成此书，宣统元年(1909) 在苏州府城刊刻问世。本书一共写了四百七十四则，分成十卷,第一卷按顺序讲各个朝代的碑刻，第二卷按地域讲各省以及五岳四渎和外国碑刻，第三、四、五卷讲碑刻的种类和形制，并分述其著名的实物，第六卷讲碑刻文字的体例和有关刻石等事顶，第七卷按时代讲碑刻的书写者，第八卷按身份分别讲各类书写者以及书写的各种字体，第九卷讲碑刻文字的各种情况和格式，第十卷讲拓本、装潢、收藏，最后还附有几则石刻以外的铭刻。 滕固在20世纪30年代对汉代画像石的雕刻技法作了分类：石刻画像正像欧洲的浮雕（Relief），有其自己的地位。在佛教艺术以前，中国从未有过类乎希腊的浮雕。但中国的石刻画像也有好几种，如孝堂山和武梁祠的刻像，因为其底地磨平，阴勒的线条用得丰富而巧妙，所以尤近于绘画，像南阳石刻都是平浅浮雕而加以粗率劲直的线条勾勒，和绘画实有相当的距离。所以我对于中国的石刻画像，也想大别为两种，其一是拟浮雕的，南阳石刻属于这一类，其二是拟绘画的，孝堂山武梁祠的产品属于这一类。 （三）20世纪50年代以来，汉代画像石研究的进展20世纪50年代以来，随着文物考古事业的发展，汉画像石的发现和研究工作有了长足的进展,取得了显著成绩。对汉画像石的资料积累和研究，进一步采用了科学的考古调查、发掘手段。1954年，对山东沂南北寨村大型汉画像石墓的发掘，正式揭开了对汉画像石墓进行大规模考古发掘的序幕，其首次发表的较系统详实的发掘报告，推动了对汉画像石发掘和研究工作的开展。 汉代画像石考古研究，也由于其科学手段的提高和资料积累的日益丰富，研究水平不断提高，研究的范围与课题更进一步扩展与深入。不论从画像题材内容的解释，雕刻技法的分析，对重要散乱画像石建筑原貌的复原，区域划分与分期断代，以及产生和发展的历史背景等方面，都做了大量的研究，出现了系统性的研究成果。与此同时，国外与港台学者对汉代画像石也作了许多研究工作。 汉代画像石产生的社会背景为丧葬礼俗服务的画像石，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具体地讲是汉代社会丧葬礼俗与周代社会发生变化的产物，与当时的社会景紧密相关。（一）汉代社会经济的发展（二）汉代墓葬制度的变化与厚葬的盛行 （一）汉代社会经济的发展西汉王朝建立后，鉴秦之弊，实行休养生息，经济得到恢复，国力逐步兴盛起来。正如《汉书·食货志》所说，汉兴以来，“至武帝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早，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虽有溢美之辞，但也可看出社会经济得到恢复和发展的情况。 东汉时的仲长统说：“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徒附万计。船车贾贩，周于四方，废居积贮，满于都城。琦赂宝货，巨室不能容，马牛羊豕，山谷不能受。妖童美妾，填乎绮室，倡讴伎乐，列乎深堂。” （二）汉代墓葬制度的变化与厚葬的盛行汉代画像石在西汉武帝以后流行起来，这种现象并非偶然，因为正是在西汉武帝时期以后，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社会生活领域发生较大变化的同时，整个社会的墓葬制度礼俗方面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各地大量的考古资料显示，在武帝以前的西汉早期，墓葬的土圹竖穴、棺椁制度与随葬器物组合等方面，都还较多地保存着战国时期墓葬礼制的遗风，而到武帝时期以后，各种砖、石砌的洞室墓，开凿岩石的石圹墓、崖洞墓，以石代木的石椁墓等，都开始涌现出来。其墓葬形制结构变化发展的趋向，则是愈加仿效生活居住的第宅建筑。 山东兰陵元嘉元年(151)画像石墓 在墓内的随葬器物方面，更打破了那成组的陶、铜器(如鼎、豆、壶) 等固定式组合，变化增加了各种日常生活用品，如象征生前生活的各种楼阁、仓房、灶、井、磨、厕圈以及鸡、鸭、猪、狗等模型器物，而这种变化又愈演愈烈，凡人生衣食住行等象征之物无不可纳入墓葬之中。从墓葬形制和随葬器物变化发展的总趋势看又是一致的，都是更加仿效或贴近社会现实人生。 汉墓随葬陶器 汉代画像石分布 汉代画像石题材内容一社会生活二历史故事三神鬼祥瑞四花纹图案 社会生活江苏睢宁双沟画像石上的牛耕图 山东金乡香城堆石椁侧板上的牛耕图 山东枣庄山亭区堌城村画像石上的牛耕图 山东滕州黄家岭冶铁农耕图 山东滕州龙阳店拣马粪图 陕西榆林汉画像石博物馆藏石上的拣粪图 山东济南长清大街村墓狩猎图 山东安丘董家庄墓狩猎图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山东滕州龙阳店纺织图 江苏徐州市铜山区洪楼纺织图 山东东平后屯墓壁画上的人物服饰 “今氏千秋万岁子孙”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古诗十九首 山东枣庄市山亭区西户口祠堂后壁楼堂水榭图 山东膝州善庄画像石厨图 山东沂南北寨村墓前室东门楣上的曲尺形建筑图 山东沂南北寨村墓中室南门楣西段日字形建筑图 山东嘉祥五老洼祠堂后壁楼阁拜谒图 山东曲阜旧县村庭院图 山东诸城前凉台庭院图 山东嘉祥五老洼祠堂后壁楼阁拜谒图 山东滕州丰山石椁侧板画像石上的建筑图 江苏徐州铜山画像石上的建筑图 车骑出行孝堂山石祠大王车出行图 大王车 孝堂山石祠二千石出行图 山东嘉祥武氏前石室后壁横额车骑出行图 山东枣庄山亭区西户口祠堂后壁驷马安车出行图 山东兰陵县兰陵镇车马过桥图豫让二刺赵襄子？秦王害燕太子丹? 车的等级 山东诸城前凉台基厨酿酒图 山东临沂五里堡画像石墓庖厨图 山东沂南北寨村墓中室南门楣东段庖厨图 山东临沂吴白庄墓前室南壁东段厨房庖厨图 山东膝州善庄画像石庖厨图 山东微山县微山岛石椁侧板庖厨图 山东金乡“朱鲔石室”三壁内面展开图 河南密县打虎亭1号墓北耳室西壁宴饮图 乐舞百戏山东沂南北寨村墓中室东门楣乐舞百戏图 山东安丘董家庄墓中室顶北坡西段乐舞百戏图 山东微山县微山岛石侧板建鼓走索图 山东微山县微山岛石侧板建鼓走索图 山东邹城黄路屯牛斗图 历史人物故事 山东莒县东莞孙熹阙帝王图 山东嘉祥武氏前石室东壁下石文王十子图 山东嘉祥纸坊镇敬老院周公辅成王图 山东嘉祥宋山季札挂剑图 四川雅安高颐阙右阙楼部背面季札挂剑图 管仲射小白图左石室后壁下部小龛西侧画像 山东沂南北寨村墓齐桓公释卫图 儒道圣贤嘉祥武氏祠前石室后壁承檐枋东段上的孔子见老子画像 山东嘉祥齐山孔子见老子画像 陈秀慧拼合山东博物馆藏孔子见老子画像 江苏宝应射阳石门孔子见老子画像 陕西绥德军刘家沟画像石基立柱 无盐丑女钟离春与齐王图 韩朋贞妇图山东嘉祥宋山祠堂西壁画像 曾母投杼图以正纲后世凯式著号来方贯感神祗以通神明曾子质孝 闵子骞御车失棰图 荆轲刺秦王图 四川乐山麻浩崖墓荆轲刺秦王图 四川乐山麻浩崖墓荆轲刺秦王图 神鬼祥瑞前石室屋顶前坡西段北斗星君出行图 风雨雷电神出行图左石室屋顶前坡西段画像 山东嘉祥武氏左石室屋顶前坡东段画像 山东临沂吴白庄墓中室北门楣东段东王公西王母图 山东滕州大郭祠堂画像石上的西王母图 滕州东沙河54号墓西王母子西王母女图 山东沂南北寨村画像石墓中室立柱东王公西王母类佛画像 山东枣庄市山亭区西户口祠堂侧壁泰山君 山东沂南北寨村墓前室北门楣奇禽异兽图 山东嘉祥武梁祠顶祥瑞图汉代祥瑞流行是皇家鼓吹，官吏与儒生联合推动的结果。 江苏邳州燕子埠缪宇墓祥瑞画像刳胎杀夭，麒麟不游。《淮南子·本经训》朱鸟导引，灵龟载妆。遂抵天门，见我贞君。《履之兑》 花纹图案山东济宁师专石椁侧板上的花纹 山东沂南北寨墓画像石上的花纹 山东安丘董家庄墓画像石上的花纹 河南南阳麒麟岗墓顶石上的云纹 山西吕梁市离石区马茂庄3号基云纹 陕西绥德墓门上的十字穿环 山东嘉祥武梁祠三壁花纹带 武氏祠前石室画像配置图 汉代画像石是汉代文物中的一种，它与其他文物一起，共同实证的两汉社会的辉煌。汉代画像石题材内容丰富广泛，真是一部绣像的汉代史。已有的研究成果很丰硕，可以探讨的空间仍然很大。汉代画像石与同时代的波斯、罗马、古印度石刻有明显的不同，展示极强的民族特色，它们共同丰富了世界艺术史。 参考文献信立祥:《汉代画像石综合研究》，文物出版社,2000年。蒋英炬、杨爱国：《汉代画像石与画像砖》，文物出版社，2001年。《中国画像石全集》(共8卷)，山东美术出版社，河南美术出版社，2000年。邢义田：《画为心声》中华书局，2011年。《汉画总录》，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年以来已经出版63册。其他：考古发掘报告以及有关省、地、县出版的画像石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