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于勤生/文</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编辑:汤雅洪/图</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前 言</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华民族盛大的传统节日春节,已成功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标志着中国传统节日春节成为世界性文化符号。马年春节当天,一位世纪老人俯身案前,以笔墨唤醒沉睡的光阴。他描写的不仅是一篇个人回忆录,而是一部缩微的百年春节风俗史,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节庆文化对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91岁高龄的诗坛老寿星于勤生先生,以家乡海安童年生活为底色,再现传统春节的鲜活长卷:从除夕朱红符咒般的对联,到新正六日循环往复的祝福接力,其仪式细节无不浸透着农耕时代对天地、对祖先、对生活的至诚敬畏。而且,他又笔锋轻转,将这份记忆置于南京都市的春节现实之中,从容道出节庆风俗今昔之变与不变。变的是形式,从石灰囤子到电子流光;不变的是那枚深植于民族血脉的精神印记——对团圆的执着、对和谐的向往、对生命本身的庄重与祝福。这并非怀旧的回溯,而是一份澄明的见证:传统从未逝去,只是以新的面貌流淌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之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品读于勤生老先生这篇记忆文章,您感触到的不仅是一个家庭的年味,更能产生对于一个民族如何在新旧交替中守护那精神薪火的思考。</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九旬翁喜逢春节忆年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于勤生</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笔记本的皮面已泛出温润的光泽,这是我记录年光的第九十一个年头。窗外南京城的霓虹灯渐次亮起,高楼玻璃映着除夕的夜色,却照不见老家海安北乡那片彤红的、冒着热气的人间烟火。我拧开笔帽,让墨水流向记忆的源头——那被石灰、烛火与爆竹声填满的,我的童年春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一、除夕:朱红与灰白交织的符咒</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腊月三十的清晨,是在刮擦声中醒来的。父亲用竹刀专注地刮去旧联残纸,如同为岁月褪下枯皮。这“总把新桃换旧符”的举动,自五代后蜀孟昶写下第一副春联《新年纳余庆 嘉节号长春》起,便成了千家万户迎新年的序曲。我负责端浆糊,看新春吉语——“花开富贵”“竹报平安”带着未干的墨香,被奉贴在门楣。不止对联,还有木版印的门神,秦琼敬德怒目圆睁;灶君像面容慈善地守着厨房;连猪圈牛栏都贴上了“六畜兴旺”的红条。一番忙碌之后,大门、堂屋、房门、厨房,处处焕然,满目是那种厚重而喜悦的朱砂红,仿佛给整个家宅施上了一道驱邪迎祥的符咒。这些春联多是教过私塾的父亲书写的,也有我学着写的“福”字、短对子与横批。</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近午时分,八仙桌被抬至堂屋正中,鸡、鱼、猪头、垒得尖尖的糕团,组成丰盛的供筵。香烟袅袅升起,父亲领着全家,向虚空中三、四代入席祖宗敬酒、跪拜。那一刻,喧闹停了,只有祈祷的低语,祈求的是最简单的愿望:家宅平安,人丁兴旺,槽头牲口健壮。这仪式庄严如誓约,将一家人的命运与看不见的祖先血脉紧紧系在一起。此情此景,恍如南朝宗懔在《荆楚岁时记》所载“岁暮,家家具肴蔌,诣宿岁之位,以迎新年。”的古老回响。</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日暮,另一种仪式开始了。父亲用旧蒲包裹了石灰粉,在室内地面、院中、甚至门外土路上,打出一个个浑圆饱满的囤形图案,这叫“打囤子”,也叫“打元宝囤子”。我也争着学打囤子。白的石灰印在灰黑土地上,格外醒目。老人说,一来石灰辟秽,可为新春“消毒”;二则寓意五谷丰登,粮囤满仓;三是象征招财进宝。还有一个神秘的附会:这脚印似的白圈能迷惑年兽,让它误认同类已来此“印迹”而过,便不再侵扰。人类总是这样,将对瘟疫的恐惧、对丰年的渴望、对邪祟的拒斥,都寄托于一个质朴的行为,让生活的智慧在传说里生根。这看似乡野的“打囤”,其内核与唐宋时元旦“以灰围宅”以禳灾的古老巫术,可谓一脉相承。</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幕降临,院子前门与西门,红灯高悬,烛火通明。传说年兽畏红惧响,于是红色与喧闹成了今夜的主角。合家围坐,风鸡、火腿、十锦菜、大鱼大肉摆满桌面。守岁酒一杯接一杯,欢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们孩子则心急地等着那一刻——饭后,母亲变戏法般拿出簇新的花袄给我们换上。我与诸位姐姐,顿时成了最得意的“巡逻兵”,提着纸灯笼在院里穿梭,口袋里塞满糖果,手里攥着小鞭,零星的噼啪声和我们的尖叫笑闹混在一起,是夜晚最欢快的伴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真正的交响在子时降临。我家天井与远近村庄同时爆发巨响,“天地响”(双响爆竹)尖锐地撕破夜空,直冲云霄,然后炸开,声震四方!那一刻,仿佛天地间的浊气、旧岁的一切不祥都被这声声巨响驱逐干净。这震耳欲聋的爆竹声,自《诗经》《荆楚岁时记》以来,便是华夏子民用以驱赶“山臊恶鬼”、振奋天地阳气的无畏宣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放鞭炮的高潮过后,归于温柔的尾声:父母将红纸包好的压岁钱分给我们,叮嘱务必放在枕旁。红色镇邪,铜钱压祟(“岁”与“祟”谐音,有传说崇怪除夕夜常摸小孩头致病),双重的护佑,让我们带着被守护的踏实沉浸于梦乡。这“压祟钱”的习俗,可追溯到汉代,明清以红绳串钱,民国用红纸包铜元,小小红包,包裹的是千年未变的舐犊深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大概便是“年”最初的意义:在冬春之交,用最热烈、最喜庆的形式,完成一场对生活彻底的清洁、祈愿与护卫。</span></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二、新正六日:循环往复的祝福接力</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正月初一,由舌尖的甜开启。必须先吃一口“开口糕”(云片糕),寓意新年开口即甜,方能向长辈道出第一声“恭喜”。接着是红枣桂圆茶,祈愿“早(枣)日团圆、富贵(桂)圆满”。早餐是年前蒸好的糕、团、饼,寄托着“步步高升”“团团圆圆”的期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之后,一年中最为隆重的礼仪——“拜年”正式开始。拜年之礼,古意深长。它最早源于新年岁首的祭祀活动,古人向神灵与祖先跪拜,祈求农事丰收、家人平安。后来,这份对天地祖宗的敬意,逐渐演化为人与人之间最为温暖的新春祝贺。在民间传说里,这互贺新禧的举动,还被赋予了更生动的含义:传说除夕夜,人们凭借红联、爆竹与烛火,齐心协力驱赶了凶兽“年”;待到初一清晨,大家开门相见,第一件事便是互道恭喜,庆贺彼此平安无恙,共迎崭新岁月。这仪式,是危机过后的慰藉,更是对携手共生的一份朴素礼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旧时拜年,极重仪轨。家中拜年,必始于堂屋祖灵画像之前,香烟缭绕中,晚辈向长辈行跪拜大礼,感恩祈福。而出得门去,邻里乡亲路上相见,或单个或集队向邻里拜年则必行拱手礼(又称作揖)。这礼数看似简单,却有讲究:标准姿势是双脚站定,男子以左手抱握右拳,女子则相反,双手合抱于胸前,有节奏地轻轻晃动。为何男左女右?一说古人以左为敬,而攻击多出于右手,故以左手示人,意为真诚与善意。那一刻,无论贫富,无论长幼,人人穿戴整洁,满面春风,一声声“恭喜发财”“身体健康”伴随着一个个郑重的拱手,在村巷里汇成温暖的潮水,濡湿了每个人的心田。这便是农耕时代最隆重的人际盟约,它维系着宗族血脉,巩固着乡邻情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家家团圆过大年的喜庆日子里,舞狮的队伍、喧天的锣鼓、摇摇晃晃的“郎夫船”(一种湖船表演)逐户或在庄头场上拜年,将喜庆播撒到每个角落。古人将正月初一至初五,分别称为“鸡日”“狗日”“猪日”“羊日”“牛日”,源自女娲造物的传说。这并非简单记日,更蕴含着对自然的质朴敬重,仿佛春节的欢庆,也需与这些人类最古老的伙伴共享。初一为“鸡日”,鸡具五德,司晨报晓,正合一元复始、勤勉向前的寓意。此风俗在魏晋时已成型,将新年头几日献给生灵,体现了我们民族与万物共生共庆的朴素宇宙观。</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初二,是属于外婆的,或是属于舅舅的。迈向外婆家的路,每一步都踩着期待。外婆与舅舅总是倚门而望,然后笑着用红蛋、红橘塞满我们的每一个衣兜。那一桌倾尽外婆所有积蓄与展现她好手艺的年菜,是对“疼爱”晚辈最丰腴的诠释。在另一些地方,初二是“迎婿日”,出嫁的女儿携夫带子回娘家拜望父母;或是外孙去给舅舅拜年,所谓“娘亲舅大”,这份血缘的牵绊同样深厚。我们饱餐,我们嬉闹,归来时,心和口袋一样沉甸甸,满载着隔代的宠溺与亲族的温情。这“归宁”之俗,自宋代便已蔚然成风,是宗法社会里血亲脉络最温情的显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三,有了别样的节奏。经过前两天的喧腾,这一日仿佛是春节乐章中的一个休止符。在我的老家海安,此日称为“小年朝”,颇有“小初一”的意味。习俗讲究“安睡迟起”,因除夕守岁、初一拜年劳累,正好借此日养足精神,为后续的欢庆积蓄精力。此日一般不外出拜年,尤忌到人家中串门,说是易惹“赤口”(口舌是非)。为了禳解,家家户户会在门楣上贴一张用红纸写的“赤口”,上书“赤口原是天上星,凡人不识惹灾星……今日送君归天上,四季八方降吉祥。”之类的话,祈求远离口角,岁岁平安。在饮食上,则有吃“合子”的习俗,那薄皮小馅饼,馅料或韭菜鸡蛋,或茴香猪肉,对折合拢,象征团圆美满。更为普遍的是,初三在许多地方被视为“送穷日”。人们将初一以来积攒的垃圾秽土认真清扫出门,谓之“送穷鬼”“送穷神”。这仪式与初五“迎财神”遥遥相对,一送一迎,体现了人们驱除贫瘠、迎接丰饶的朴素愿望。旧时还有将垃圾倒在路口并燃香祝祷的,如今虽简化,但扫除积秽以迎新生的心意,古今皆同。送穷之俗,唐代姚合便有《晦日送穷》诗,韩愈更作《送穷文》,可见其源流之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四,是“接灶神”的日子。在腊月送灶神上天言事后,家家户户于此日虔诚迎其回返,清洁灶台,奉上糖果糕点、酒肴,祈求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灶神的归来,意味着家庭的饮食起居重新得到了神灵的看顾与庇佑,人间烟火气,自此复归于日常的馨香与秩序。这“接灶”之礼,在宋代已十分完备,范成大《祭灶词》中“男儿酌献女儿避”的描写,可见其郑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五,春节的狂欢迎来又一个高潮——“接财神”,亦称“破五”。清晨的鞭炮声,比除夕子时更显密集、更带目的,那是“崩穷”“破五”的宣告,要将一切穷气、晦气崩得无影无踪。民间艺人扮成财神模样,戴面具,穿红袍,敲锣打鼓,逐户起舞送喜。家主必恭敬迎纳,以喜钱酬谢。财神不止一位,有象征公正的文财神比干,有代表忠义的武财神关羽,还有统领“东西南北中”五路财源的赵公明。迎接他们,是迎接勤勉、诚信、忠义与通达。人们深信,财富的降临,需要美德作为基石。这一天也是大多商铺开市、伙计上工的日子,一切生活渐次回归常轨。初五为“牛日”,牛之勤劳,正是财富最可靠的源泉。至此,从家庭祭祀到宗族团聚,再到社会共庆与迎接超越性的财富之神,春节的伦理圈层完成了最圆满的扩展。明清以来,商品经济萌芽勃发,“接财神”的仪式便越发隆重,承载了市井百姓对富足生活的热切向往。</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约至初六,则有“送年”之仪。将除夕迎回奉祀的祖先神位,恭敬收起。家中悬挂的彩灯、封存的器物也可解下、启用。门悬的红灯笼也有至正月十五才落下的。这仪式如一个温柔的句号,标志着春节最为核心、神圣的节期已圆满度过,可以安心迈向新一年的寻常生活与辛勤耕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春酒”的宴请,也从这时拉开帷幕。“春酒”一词,源远流长。《诗经》里“为此春酒,以介眉寿”的吟唱,让这杯酒从一开始就承载着祝福与长生的寓意。亲朋登门拜年,我迎上唤一声“泰山姑父”“胖娘娘”“木行爹爹”等,那些慈祥的长辈便笑盈盈地,将早已备好的红包塞进我手心。 杯盏交错间,分享的不只是酒食,更是过去一年的悲欢,以及对未来的朴素信心。这温情流动的宴席,是人情社会最稳固的黏合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这流动的祝福中,也有另一种身影。我记得,过年期间常有“花子”(讨饭人)来家门口道恭喜,说一串吉祥话,称为“讨口彩”或“乞福”。母亲总是和善地给予一些食物或零钱。这旧时年景中的一幕,透着底层互助的微光,也映照出世事的艰辛。如今这等景象已难寻觅,化为历史褶皱里一丝温存的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三、今昔之感:形易神存的千年心传</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我91岁,与88岁的贤妻刘英安居于南京高楼。过年,父母在世时,老伴想着寄钱,我写拜年信;双亲归天后,除夕她领家人在门外化冥钱,我轻声祷祝先父母前来领受,心中口中满是祈祷与感恩。我还托乡中大侄善仁等在供席上代我们向先父母、先兄嫂敬酒作揖。此外,十年寒窗中、悬壶济世期及退休之后,我年年写信向在远在本溪的两位兄嫂拜年,直至他们寿终。三哥宝钧去年以105岁高龄,最后一次读了我写的贺岁信,满口夸好与致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年除夕之前,我仍习惯为邻里写春联赠“福”字;我手绘的小区春节诗联宣传栏,办了十余年,如今转为“佳盛园地”网刊。街道、社区的书记,多年的老邻居,常登门拜年,拱手间是未变的情谊。家中儿孙环绕,除夕往往在饭店团聚,他们向我敬酒,杯中满是孝意。除夕晚间我与老伴喜看春晚,荧屏里的热闹与我们茶几上的清茶相对,也别有一番愉悦与静谧的团圆氛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拜年的方式早已革新。电话、视频、微信,祝福瞬息可越过重洋。给孙辈的压岁钱,指尖轻点便以电子红包送达。叮嘱却仍是老话:“学业进步”。孙辈中有将升初中的少年,有远赴美国攻读博士的青年,听闻他们的进展,欣慰之感与当年父母对我的期盼一般无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静夜思之,童年那套繁复的仪轨——那桃符、那烛火、那叩拜、那足以驱兽的爆竹声——确乎远去了。这些传统的年俗深深扎根于农耕文明对自然的敬畏、对丰收的倚赖、对宗族血亲的凝聚。然而,当我看到社区里孩子们接过春联时的雀跃,当我通过屏幕看到孙辈在实验室里不眠的灯火,当我收到一句简单的“于爷爷,新年好!”的语音时,我深知,年俗那核心的元素从未改变。那是对“生”的郑重祝福,是对“聚”的执着渴望,是在时间无情流逝中对“常”与“安”的深切祈求。年俗形式虽然伴随着时代变迁产生着变化,从石灰囤子到电子祝福,从徒步拜年到无线信号,但华夏新年那枚精神的烙印,那追求团圆、和谐、进取与祥瑞的永恒心愿,早已如基因般流淌在一代代人的血液里,从未失传。这宛如大河奔流,虽然河道几经改易,但是那滋养生命的活水,始终滔滔不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搁笔时,东方既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正温暖地照耀着故乡的田野与都市的楼宇。几十年来,我在笔记本中所记录的,不过是一缕细微的脉动。唯愿后来者知晓:我们这一辈曾经如此过年,我们如此过年是源于生命最深处的、对春天与美好的礼赞!如此美好的心愿,将伴随着我们这个民族走向一个又一个新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作者于勤生,2026年春节记于南京佳盛花园陋室)</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于勤生与刘英是老有所为的模范夫妻</b></p> <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于勤生夫人刘英的读后感</b></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0px;">金陵诗坛老寿星于勤生夫人刘英,是这篇回忆年俗变迁妙文的第一位读者。她特地有感而发,写了一篇读后感,从以下几个层面赞美夫君于勤生《九旬翁喜逢春节忆年俗》文章之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一、结构之好:</b><span style="font-size:20px;">宛如一部微观的“年文化史诗”,文章以个人生命史为轴,结构清晰如三部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 除夕:聚焦“家”的内核,写祭祀、清洁、守护与团圆。朱红对联、白色石灰囤、喧闹爆竹,共同构成驱邪迎祥的盛大仪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 新正六日:展现“社会”的扩展,从宗族到邻里,从人伦到神祇。拜年、送穷、接灶、迎财,如同一场循环往复的祝福接力,勾勒出传统社群的完整伦理图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 今昔之感:完成“精神”的升华。从海安北乡到南京高楼,形式虽变,但对“生”的祝福、对“聚”的渴望、对“安”的祈求,一脉相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二、文字之好</b><span style="font-size:20px;">:温润而精准的“历史瞳孔”·质感与温度:“笔记本皮面泛出温润的光泽”“石灰、烛火与爆竹声填满的童年”,文字自带岁月包浆,触手可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 细节的博物馆:刮旧联的竹刀、打囤子的旧蒲包、男女有别的拱手礼…….这些具体而微的细节,是任何学术研究无法替代的活态史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 诗意的升华:将年俗喻为“朱红与灰白交织的符咒”,将古今对照喻为“故乡的田野与都市的楼宇”共沐新年阳光,既有历史纵深,又具哲学关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三、内容之好:</b><span style="font-size:20px;">具有人类学与情感的双重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 完整的仪式记录:从物质准备到精神仪式,从家庭到社区,提供了苏中地区年俗的鲜活样本,具有珍贵的人类学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 深层的文化阐释:不仅写“怎么做”,更是洞察“为何做”。如点明“打囤子”融合辟秽、祈丰、招财、御兽的多重心理;指出“拜年”是驱年之后的集体慰藉。这使习俗超越了迷信,成为先民生活智慧与精神需求的结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3.动人的今昔对话:不沉溺怀旧,也不空谈传承。写电子红包、视频拜年、饭店团圆,坦然接受形式的流变;又通过写春联、办网刊、受拜年等当下实践,有力论证了“形易神存”——那追求团圆、和谐、进取的精神内核,如基因般延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四、精神之好:</b><span style="font-size:20px;">澄明而温暖的“岁月回响”最打动人的,是全文流淌的两种情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 诚敬与感恩:对天地祖先、父母师长、邻里乡亲,甚至“讨口彩”的乞者,笔下均有一份宽厚与尊重。这是传统仁爱精神的自然流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 通达与希望:91岁的回望,没有哀叹“礼崩乐坏”,而是清醒地看见:“核心的东西从未改变”。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文化自信与生命智慧。</span></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堪期此文在亲友中广传、细阅,以及收藏传与后代。</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0px;">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