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戴河冬天里的海

锦秋

　　冬天去东戴河看海，竟看到了海水的另一种形态。那不是液态的、流动的海了，而是凝固的、静止的——海，结冰了。

　　

从岸边一直延伸到远处，往日里日夜喧嚣的波涛，此刻被凛冽的寒气整个儿地封住了。那是一幅极其奇异的景象：涌起的浪，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在半空中凝住了，成了一排排耸立的冰峰；荡开的波纹，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冻成一片片奇异的雕塑。冰块不是平坦的，而是错落着的，有的地方隆起，有的地方凹陷。阳光照在上面，便碎成千万点银光，冷冷地、亮亮地闪烁着，那是一种雄浑的、静默的、几乎要压迫过来的壮丽。

　　下雪了，去海边看看。雪是悄悄地来的，雪花斜斜地、密密地落下来。天与海与岸浑然一体了。都成了蒙蒙的、灰白的颜色，像是天地初开时，一片尚未划分的混沌。

海结冰后形成的刻痕，被雪轻轻地盖住，像一层柔软的被子，让冬天里裸露着的大海，在严寒中安详的小憩；岸边的沙滩，原本的金黄色、此刻也银装素裹，换上新衣的沙滩，显得洁白而宁静；静卧在岸边的小彩船，在白雪皑皑的衬托下变得更加旖旎可爱。

雪中沉静安然的海景，它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做一个辽远而洁白的梦。

　 而在这凝固的、白色的荒原一般的海上，却有生命在热烈地舞动着。那是冬日里海上的精灵，成百上千只的海鸥。

它们有的向观海游客索要食物，飞得不高就在头顶上，鸣叫着扇动着翅膀，在清冽的海风中，显得那么有力矫健；有的在不远的沙渚觅食，时而快速的行走，时而成群的惊飞，灰白的羽毛星星点点，鲜红的喙和脚爪，像是跳跃的细小的火焰；有的低空盘旋，在靠近冰水面的霎那间，款款振翅，俯首刁琢，冰水面映出窈窕的影子，好似少女对镜梳妆。

　　我赞美冬日里的海。它寂静而庄重，冷峻而壮丽。它退去所有的喧哗，成为无边无际的寂静，在这静里有比咆哮更深的力。

我赞美冬日里的海鸥。冬日里凝固的海仿佛在沉睡，没有生机。而海鸥却在这最严酷的背景上画出倔强的、活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