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随笔

五福堂主人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古郡陇西的北关正街,年夜是暖的,当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时,不是刺眼的白,是琥珀色的、橘粉的、柔柔的光,像谁把年味熬成了糖浆,缓缓淌在青石板路上。我慢慢走着,风里有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气、还有不知哪家摊子刚掀开蒸笼飘出的腊肉韭菜包子的香——不是扑面而来,是悄悄绕过来,勾着人往光亮处去,有人驻足挑一盏兔子灯,孩子踮脚去够,灯影晃在脸上,亮得像刚许完愿。</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街角的那一个个摊子,喜欢摄影的我常常路过,竹架上垂着一串串灯笼,红的、金的、印着福字或小鱼的,风一吹,轻轻碰着,叮当一声脆响,像在说“慢些走,再看一眼”。摊主不吆喝,只笑着递过一盏纸糊的莲花灯,灯芯微颤,光晕一圈圈漾开,映得他手背上几道皱纹也温温的。买灯的人不多说话,付了钱,就提着那点摇曳的暖意走了——那光不亮堂,却足够照见游子归家后的幸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正街入口处,两排灯笼垂成光的拱门。有人举着手机拍,镜头里红横幅上的“新春吉祥”四个字,被灯笼光一衬,竟有了毛茸茸的边。我站在那儿没动,看一对老人慢慢走过,老太太伸手扶了扶老伴的胳膊,两人影子被拉长、叠在一起,融进满街的光里。那光不单照路,还照人心里头——照见一年奔忙后的松一口气,照见不必多说的惦记,照见“回家”两个字,原来早被灯火悄悄写满了整条街。</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再往里走,人声渐稠。灯笼的光晕在人肩头跳,映在油亮的糖葫芦上,映在姑娘发梢的绒毛上,映在老人棉袄的补丁上——光不挑人,只管温柔地落。我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男孩,把刚买的发光手环戴在妹妹手腕上,妹妹咯咯笑着去抓灯影,手环一闪一闪,像把一小段银河攥在了手里。这街上的光,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低低地、暖暖地,挨着人的衣角、发梢、笑纹,挨着所有想好好过个年的念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又一个摊子,竹筐里堆着绒布做的小老虎、布老虎香包、还有绣着“平安”的小荷包。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手边小炉上煨着一壶桂花茶,热气袅袅,混着布料的微香。她把香包递给一位年轻妈妈,顺手往孩子手里塞了颗糖:“甜的,压压岁。”糖纸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粒小星星掉进了孩子掌心。原来年味的光,就藏在这递出又接住的片刻里——不声不响,却把祝福,一针一线、一勺一勺,熬进了烟火深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灯笼的光,是北关正街的呼吸。它不争不抢,只是静静亮着,把青砖、屋檐、行人、笑语,都拢进自己温润的轮廓里。我抬头,看一盏莲花灯在风里轻旋,光斑在对面墙上缓缓游移,像一条游动的、发光的鱼。忽然明白:所谓祥和,并非万籁俱寂,而是人声、笑语、锅铲声、灯笼随风轻碰的叮当声,还有陇西养粉与腊肉夹馍的香味、甜杯子与粽子甜蜜四溢,全被这光轻轻托住,酿成了同一股暖意……</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这暖意,是光织的网,网住了整条街的呼吸。它不单照见热闹,更照见热闹底下那些安静的褶皱——老人数零钱时微颤的手,摊主收摊时呵出的白气,小孩攥着糖纸不肯松开的小拳头。每一盏灯,都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回来啦”;每一道光,都在替人把“平安”两个字,轻轻别在归途的衣襟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头天门丁字路口,一个卖剪纸的老匠人收摊了,他把最后一盏红纸灯笼小心折好,放进竹篮,篮沿还搭着几幅未剪完的窗花:鱼、莲、狮子、娃娃抱鲤……灯影斜斜地铺在他手背上,那手布满刻刀留下的细痕,看着却稳得很,他抬头看见拿着相机的我,笑眯眯地点点头,提着篮慢慢向北门走去,灯笼的光追着他,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回家的路,被光一寸寸铺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夜渐深,灯笼却更亮了,光晕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暖暖的雾。我站在街心,看人影来去,看光晕明灭,忽然觉得,北关正街的夜晚,从来不是被灯笼点亮的——是人心底那点盼头,先亮了起来,才把整条街照得如此温柔而踏实,这也许就是古郡陇西的年味儿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简介:李学军,1962年3月生,甘肃陇西人,退休教师,本科学历,高级职称,爱好旅游摄影,喜欢阅读写作,文章和摄影作品散见于报刋杂志及网络媒体,部分作品获奖。</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