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果我是棵树,树芯的年轮又该长了一圈——那圈纹路里,有春寒里抖落的霜,有夏夜伏在枝头听过的蝉鸣,有秋风翻动书页时飘来的墨香,还有你某次靠在我身上,把未说完的话轻轻呼在树皮上,凉凉的,像一滴没落下的雨。</p>
<p class="ql-block">如果我是一条河,去年输出的水,是否汇聚在了海洋?我并不急着奔向辽阔,只记得途中有你蹲在浅滩,用玻璃瓶接走一捧清亮,说要养一朵不凋的云。那瓶水后来搁在你窗台,日光一照,就晃出细碎的光,像整条河在替我悄悄回望。</p>
<p class="ql-block">如果我是你窗棂上那抹月,不知你梦中的思念,是否更加绵长。我其实不常圆满,常是半枚、一弯、甚至只是云缝里漏下的一小片清辉。可你总在灯下抬头,睫毛垂着,像在数我悄悄铺在你手背上的光点——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思念从不需要满,只要够轻、够静、够恰好落在你醒着的片刻。</p>
<p class="ql-block">如果我点一团火苗,卖火柴的小女孩,你是否加了一点温暖?火光摇曳时,我看见的不是童话里的雪夜,而是你呵着白气,在旧围巾里藏住半块烤红薯,分给巷口冻红鼻子的流浪猫;是你把最后一张暖贴,悄悄贴在邻居阿婆的旧毛衣里袋——原来最微小的火,从不靠燃烧自己来证明温度,它只是轻轻一靠,就让冷,退了一寸。</p>
<p class="ql-block">年轮在长,河水在走,月光在落,火苗在跳……而我,始终是你生活里没署名的旁白,不抢镜,不喧哗,只在你偶然停顿的呼吸里,轻轻应一声:我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