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写古体诗:无异于学古人叫床

王丰子

<p class="ql-block">  如今总有人热衷于仿写古体诗,以为堆砌风月、严守平仄便是风雅,可在我看来,多数现代人笔下的古诗,不过是刻意模仿的虚浮声响,无异于学古人叫床——徒有其形,全无真心,不过是照着旧腔调演一场无意义的戏。</p><p class="ql-block"> 古诗的动人,从来不在格律辞藻,而在时代赋予的真切情感。古人写离愁,是车马慢、书信远,一次分别或许就是一生不见,是“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的身不由己,是“相见时难别亦难”的无可奈何。那是刻在生活里的痛,是命运带来的别离,一字一句,皆是肺腑,是情到深处的自然流露,从无半分刻意。</p> <p class="ql-block">  可现代人,早已失去了写这般离愁的根基。交通四通八达,高铁飞机瞬息可达;通讯无时不在,视频语音随时相见。物理的距离早已被抹平,想见的人,再远也能奔赴,所谓“天涯相隔”的离愁,在当下早已失去了现实的土壤。如今再照搬古人的词句写相思、叹别离,不过是无病呻吟,明明抬手就能联系,偏要故作“千里遥相望”的惆怅,看似古韵盎然,实则空洞虚假。</p><p class="ql-block"> 我们必须承认,现代人真正的愁,从来不是空间的距离,而是情感的隔离。是同床异梦,朝夕相伴却无话可说;是近在咫尺,心却隔着万水千山;是明明共处一室,灵魂早已形同陌路。这种沉默的疏离、无声的绝望,是独属于当代人的苦楚,是古人从未经历的心境。</p> <p class="ql-block">  可偏偏,多数人写古诗时,从不敢直面这份真实。他们不肯写都市里的孤独,不肯写关系里的冷漠,只会拾人牙慧,套用古人的离愁别绪、风花雪月。用千年前的情绪模板,套现代人的生活,用早已过时的心境,装当下的悲欢,这不是创作,更不是传承,只是拙劣的模仿,是没有灵魂的发声。</p><p class="ql-block"> 国画里一向讲究:笔墨当随时代。写诗,亦是同理。诗从来不是僵死的格律,而是时代的心声。古人写他们的乱世、江湖、家国与悲欢,我们自当写我们的都市、烟火、疏离与清醒。形式可以借鉴古体,精神却必须立足当下。</p> <p class="ql-block">  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否定古诗在当代的价值与地位。经典永远是养分,不是枷锁;是参照,不是复刻。真正的继承,是学其风骨、取其意境,而非照搬其情绪、模仿其声腔。我从不反对现代人写古诗,反对的只是脱离现实、装腔作势的假古诗。</p><p class="ql-block"> 说到底,诗该是心底的呐喊,不是模仿的腔调。没有真切的时代痛感,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悸动,再工整的古诗,也不过是学古人叫床——姿势再像,也无半分真情,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风雅闹剧罢了。</p><p class="ql-block">『王丰子丙午年春 写于大意斋画室</p><p class="ql-block">以文会友,以墨交心,点关注,常相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