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图书封面插图

风从黄河来

<p class="ql-block">  宝塔巍峨,延河欢腾。马蹄声在风里散开,像一串被岁月磨得温润的铜铃。一队八路军骑兵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红旗在蓝天下招展,像是划破苍穹的火焰,马蹄在黄土地叩响,恰似正在轰鸣的春雷。宝塔伫立在山巅,砖石斑驳,却站得笔直,像一位不说话的老兵,守着来路,也望着前路。我常想,那时的插画师,大概也骑过这样的马,看过这样的山,才把那份庄重与热望,一并揉进线条与淡彩里——不是画历史,是把历史骑在马上,带进书页里。</p> <p class="ql-block">  一本旧书静静躺在书架角落,封面上的塔楼镀着金,却不是庙宇的庄严,倒像火种在风里跳动。火焰绕着塔身,不灼人,只暖;香炉蹲在下方,青烟虽未画出,却仿佛能闻见一缕沉香。书名是《陕西民间传说故事集》,纸页已泛黄,边角微卷,可那塔、那火、那书卷云纹,仍透着一股子活气——原来民间故事从不靠喧哗传世,它就藏在这样一本本旧书的封面上,等你伸手,轻轻拂去浮尘。</p> <p class="ql-block">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i山丘是红的,不是血,是晚霞烧透了土;火焰是白的,不是火,是信念在风里凝成的光。三位游击队战士走在坡上,一个持枪,一个挖坑,一个埋雷——动作不多,却像三枚钉子,把那个年代的紧张、警觉与笃定,牢牢钉在了封面上。书名《陇东革命回忆录》压在顶部,字是黄的,像从土里长出来的光。我翻过许多回忆录,最动人的,往往不是密密麻麻的铅字,而是封面上那几笔简练的线条——它们不讲故事,却让故事自己站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  深棕的底子,像一块老木案,沉稳,不声张。上面浮着黑纹,古意是刻进去的,不是印上去的。两个圆,黄得含蓄,像两枚旧铜钱,也像两枚未落的太阳。书名“列国秘录”四字,是手写的白,力透纸背,又不张扬。这封面不抢眼,可你多看两眼,就舍不得移开——它不讨好眼睛,只等懂它的人,慢慢坐下来,泡一杯茶,翻开第一页。老书的封面,原就不是为招揽,而是为相认。</p> <p class="ql-block">  淡绿的底子,像初春刚返青的草尖。几辆勒勒车,几匹蒙古马,剪影般浮在封底横线上,不画毛色,不画神态,只留一个悠长的轮廓。风是有的,却没画;故事是有的,却没写。张藜的名字在标题下,轻得像一声叹息。这封面不讲草原多辽阔,只说“有一个美妙的传说”——妙就妙在留白,留得你心尖一动,便自己补上了风声、铃铛、马蹄,和远方未落的太阳。老书的封面,有时比正文更懂什么叫“余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