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余烬中的西夏砚

观澜雅集

<p class="ql-block">斋号:观澜雅集</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041153</p><p class="ql-block">照片来源:砚友藏品</p> <p class="ql-block">  人类历史进程中熊熊燃烧的王朝覆灭大火从来不曾停熄,每次燃烧过后都会留下一堆历史的余烬,在余烬中去寻找历史的余温,就成了众多史学家的课题。中国历史中的王朝覆灭,前后不下三十次,其中覆灭最为彻底干净的当属西夏王朝。公元1227年蒙古灭西夏国,不仅是西夏党项王族被斩尽杀绝,都城和王陵被摧毁,甚至西夏文字和文化典籍也被尽数毁灭,党项民族从此销声匿迹。在元代编修的《宋史》、《辽史》和《金史》中,西夏只有简单的传记,而没有大夏国史。至此,从李元昊在公元1038年于中兴府(今银川市)称帝的大夏国,经历了10位皇帝和190年历史的西北霸主,被彻底消失,只剩下贺兰山脚下的九座王陵荒土堆,即便是历史余烬也几乎荡然无存。</p> <p class="ql-block">  在这场因成吉思汗临终遗嘱而被彻底摧毁西夏王朝的大火之中,总还会在历史余烬中留下一些蛛丝马迹,为千年后研究西夏历史找到一些零星的文化踪迹。这是一方西夏时制作的澄泥砚,制作时间是西夏崇宗李乾顺的大德元年,公元1135年。砚为澄泥制,泥质坚实厚重。砚式长方形,长17.8公分,宽11.3公分,高3.4公分。砚堂设计制作非常独特,尽显西夏制砚的民族特点,砚堂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的墨池为灵芝形,周边有纹饰线条,雕琢婉转流畅,形成双侧对应的灵芝图案,寓意长寿延年和吉祥如意。下部是在左侧开挖一个宝瓶形小墨池,旁边开出砚堂。这种上下双池双堂的砚式设计非常罕见。两个砚堂都是深凹形状,为辽金制砚常见,砚堂四边有双线挡水沿。这种砚堂设计很实用,灵芝大墨池写大字用,宝瓶小墨池写小字用,是西夏制砚用来书写西夏文的独特制式。</p> <p class="ql-block">  砚侧四边平直,上面雕刻均为宋代家俱常见的壶门牙子口纹饰,使砚式形成一个草原民族常用的矮桌形状,这在金元制砚中多见。砚背有楷书体铭文:“正得玖年贰月拾伍吉日造”,下接一个难以辨识的西夏文字和“字做”二字。当时制砚匠人的文化程度普遍较低,把西夏崇宗的“正德”年号误写为“正得”。另外,“得”字与“德”字为古文通假字,可以互用。崇宗李乾顺在位时间长达53年,中间有八次年号变化,所以一般平民百姓很难记清,其中的正德年是1127年至1134年共有八年,后改为“大德”年号,制砚匠人在大德元年延用正德年号,故而写成“正得玖年”,即1135年2月15日制此砚。</p> <p class="ql-block">  下接的西夏文字,为李元昊在建国后创制,由汉字改造而成,西夏文约有6000字,称为“蕃文”,是方块字形的表意字,字形由汉字多重笔画拼合而成,极为繁冗复杂,很难书写辨识,写法也分为楷、行、草、篆多种字体,使用区域主要是西夏和周边地区,随着西夏灭国而成为一种死文字。猜测此字可能是制砚匠人姓氏,或是制砚工坊名称,与“字做”二字相联,应该是指某人或某工坊制作。</p> <p class="ql-block">  从近些年考古出土的西夏砚看,大多是宁夏灵武磁窑出土的各种瓷砚,以及西夏王陵出土的石砚和澄泥砚,砚形制式与宋和辽金多相似,可见与西夏推行的崇儒重教的文化政策相关。在存世的西夏砚中,此方有明确纪年款和西夏文,制于公元1135年2月15日的澄泥砚,应该是罕见的纪年款存世品,代表着西夏文化的历史遗存。</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今天面对几乎被彻底摧毁,又经历千年尘封的西夏历史文化时,这方西夏砚的价值在于:西夏王朝和党项民族虽然早已在历史长河的冲击下荡然无存,但是依然可以从这方砚中看到西夏文化历史余烬中的零星火花,去体验华夏历史进程中不同民族的文化特色,以及相互交融的历史场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