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题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年那月在那个地方</p><p class="ql-block">家家孩子都在等待</p><p class="ql-block">等待一件新衣</p><p class="ql-block">一幅年画</p><p class="ql-block">等待红红的灯笼天上挂</p><p class="ql-block">等待一顿水饺</p><p class="ql-block">一缕烟花</p><p class="ql-block">等待自己悄悄地长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年那月在那个地方</p><p class="ql-block">每一个日子都是满满的</p><p class="ql-block">每一个新年都是神秘的</p><p class="ql-block">每一个愿望都是简单的</p><p class="ql-block">每一个心情都是欢愉的</p> <p class="ql-block">【写春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节到来之际,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前街后院都来找父亲写春联。一卷一卷的红纸喜气洋洋地躺在我家炕上。父亲放上炕桌,墨盒里倒上墨汁,墨汁飘出一缕淡淡的墨香,夹杂着父亲浓重的烟味,这就是春联的味道。父亲四平八稳地坐在桌旁,不紧不慢地打开红纸,熟练地折叠裁剪。准备工作做好,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粗粗的旱烟,半握拳状按着纸,右手紧握毛笔,手腕高高立起。他一边写我一边念,他写的有时比我念的快,因为一副对联上我能认识的字没有几个。父亲写完一张,我就赶紧抢着晾。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晾在炕沿上,红纸黑字之间流动着我的快乐。春联的内容是父亲自己编的,他也没专门练过书法,他能如此自信地泼墨挥毫,我想或许是村子里有文化的人不多,或许人们根本没有鉴赏书法的雅兴。总之,乡亲们关心的只是春节能不能贴上红纸黑字的对联,谁还关心字和词好不好,小心不要把“肥猪满圈”贴到大门上就行。当大家心满意足地夹着父亲的墨宝,喜气洋洋地回家的时候,没人说过谢谢之类的客气话,因为包括父亲在内都认为这是他分内的事,而我更是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除了贴春联,东北老家还贴春条。春条是用彩纸,五颜六色,可长可短,不讲究字数和对仗,活泼自由,往往是书写者随感而发。听母亲讲过一件真实而有趣的事儿:有一个妻管严,或许压抑太久了,便求人代笔写了春条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春条内容是“已过新春,你妈两只大脚足有八斤;新春已过,不说理的炕上坐。打也打不起,骂也骂不过,想离婚,日子还没法过”。因为女主人不认识字,所以她每天面对春条依然感觉良好,当然也没起到教化作用。春条就是这般随意,这般通俗易懂。也有文雅一点的,比如“杨柳春风万条枝,枝枝…”,类似今天顶真修辞手法,有的甚至没有标点。一个长长的没有标点的春条,再加上字体一般属于“狂草”,有时候从春节一直读到夏天来临,也读不通,读不懂,读不完。记得我家墙上曾贴春条“兵不动马不行一场大战,头不梳脸不洗美貌佳人”,这是父亲为墙上的年画《三英战吕布》和《尤三姐》而写。因为是画中的兵马,自然是不动不行的;因为是画中人物,自然是头不梳脸不洗的。</p><p class="ql-block">刚参加工作那年春节,我自己编词自己写春联,屋里屋外贴得到处都是,着实过了瘾,不知道轻重的年龄就是任性啊。现在想来,这份闲心和勇气都源于童年的经历。 如今机器印制的春联到处都是,字漂亮,词更美。父亲也不再写春联和春条了,但当年那缕淡淡的墨香却永久地萦绕在我的记忆深处。</p> <p class="ql-block">【贴年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腊月二十三,是送灶神的日子,称为小年(北方)。过小年这天家家开始扫房,要把屋顶以及屋里的每个角落打扫干净,然后开始贴年画。贴年画可以让房间焕然一新,成为过春节的重要标志。</p><p class="ql-block">别人家贴的年画,一般都是福禄寿星,或是大胖小子抱红鲤鱼之类,而我家贴的年画都是历史小说里的人物,类似连环画,成套的,具有完整的故事情节,画面下面是对应的解说文字。之所以买这类画,也许和我父母喜欢看演义小说,喜欢听评书有关吧。白天看《三侠五义》《呼家将》等演义小说,晚上听评书《岳飞传》《杨家将》等。我家贴的年画最多,满屋子贴得到处都是。贴的年画有《曹操与蔡文姬》《大西厢》《尤三姐》《三英战吕布》等,每年都不重复。小时候看不懂年画内容,便总爱问是好人还是坏人,问到曹操的时候,母亲说“不是好人”,父亲说“不是坏人”,小小的我如何也理解不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人。记得年画下边总有一行字“杨柳青年画”,我把“青”和“年”连在一起读,还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不是“中年画”或者“老年画” 而一定是“青年画”,大概画画的是青年,是一个叫杨柳的青年吧。贴年画时,我们欢天喜地,递画的,刷浆子(面糊)的,争先恐后。年画贴没了,就开始贴报纸,把剩下的墙壁全糊上报纸。贴报纸能掩盖墙壁的污处,而且还能保暖,土坯房的墙壁难免透风的。等贴完之后,满墙除了画就是字,我便从墙上寻找认识的字读,乐此不疲,自己家的读完了,就去奶奶家读。奶奶竟然把报纸贴倒了,我笑话她不识字,她说虽然不识字倒正她还是能分清的,只是觉着倒正没有什么关系。然后,她用手指着一张贴倒的报纸说,不该把人头贴倒了,确实应该看看再贴。</p><p class="ql-block">过春节贴春联的时候,父亲给墙上的年画也配上了对联(也叫春条)。《三英战吕布》的右侧贴上联“兵不动马不行一场大战”,《大西厢》的左侧贴下联“头不梳脸不洗美貌佳人”。对联以诙谐幽默的方式诠释了年画的内容,而那张张年画又以它的古朴诠释了那个朴素的年代。</p> <p class="ql-block">【杀年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进了腊月不久,就要杀年猪了。头一天晚上,母亲开始切酸菜。切很多很多,把刀切钝了,她就在缸沿上来回磨几下继续切。满屋子弥漫着酸菜味,那股酸菜味和平时不一样,仿佛已经融进了肉香,融进了年味。我们围在菜墩旁含着口水期待着。母亲把切剩下的酸菜心拌点白糖,我们便到旁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p><p class="ql-block">一大早,院子里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猪的嚎叫声。四条腿被紧紧捆住的猪发出了绝望的吼声和重重的喘息声,杀猪人把长长的两面带刃的锃亮的清刀一下子插入猪的喉咙里,冒着热气的猪血便汩汩地流到盆子里......</p><p class="ql-block">炉灶上架着很大很大的铁锅,锅里的水翻着花。一块块洗好的肉,一根根灌好的血肠,噼里啪啦地扔了满满一大锅,接着上面撒满酸菜。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冲淡了刚才的血腥,冲走了杀猪的恐惧。几个月没有闻到肉味了,哪一个孩子还会认为杀猪是残忍的事呢,应该说那实实在在是一件幸福的事。</p><p class="ql-block">吃饭的时候,炕上地上都是饭桌,桌上主要的菜肴就是猪肉,桌子周围坐满了请来吃肉的亲朋好友。大家有说有笑,敞开衣服,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不一会儿,桌上杯盘狼藉,锅里菜和肉所剩无几。我们这帮小孩直吃得弯不下腰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桌子。嘴上的油还没有擦干净,就被吩咐去送菜。来吃饭的亲朋只是各家代表,还有人没吃到,所以要把锅里最后的肉和菜,挨家送。等到给七大姑八大姨送完,夜色已经拉下了帷幕,期盼已久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p><p class="ql-block">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去别人家吃猪肉,等待别人家来送菜。最好吃的菜肴就是记忆里的月亮湖边杀猪菜,虽然只是一锅白开水煮肉,不加任何作料,简单、普通,但那是肉的原味,是生活的真味。如今炖肉,所谓色香味俱全,可吃出来的只有作料的浓香,肉的原味和生活的真味都已淹没其中了。</p><p class="ql-block">“小孩小孩你别哭,过年给你杀肥猪”,当时的孩子们对杀年猪的渴望,现在的孩子是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的;现在孩子吃腻肉的感觉,对当时的孩子来说打死也不会相信。</p> <p class="ql-block">图片豆包生成,文字小一涂鸦,祝您新春大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