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里的慢时光

伊寧

这个春节，我和老妈从除夕之后就一直没出过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阳台上，我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喝喝茶，看着小说，听听音乐，惬意极了。

老妈喝完下午茶就去门口遛弯儿，夕阳西下时，她转悠到我身边，自言自语说，电梯一直停在一楼不动，人都去哪里啦？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带你坐电梯出门去？她像孩子似的笑了点点头。

我们立马动身。街上人流车水马龙，已经是掌灯时分。夜晚的肯德基，灯光像被薯条滤过，金黄而松软。老妈小心翼翼撕开汉堡纸，如同年轻时拆开我的成绩单。油渍在餐垫上慢慢晕开，像她额上悄悄扩散的岁月。可乐冰块轻轻碰撞，这城市到处是急速的订单，只有我们这桌，时光被番茄酱黏住，淌得特别慢。

老妈抿着冰淇淋，喃喃道：和麦当劳味道差不多，你也尝尝吧，别光让我一个人吃垃圾食品。

我笑了：你这话说的几个意思啊！我为减肥，只能喝咖啡，还只能喝美式咖啡，无糖无奶。你有口福，我没有。

她递来最后一块原味鸡：“你女儿小时候啊，总抢这块。”我想起女儿小学生时候，大理没有洋快餐店，想吃麦当劳和肯德基只能去昆明。那年六一节女儿说想吃麦当劳，我说：好，期末考试数学满分奖励你吃麦当劳。

女儿考了三科满分，我们去昆明吃麦当劳了。看见女儿乐乐呵呵的样子，我就说，你很努力，心愿达成是不是很开心呀，以后你要去有麦当劳的地方，想吃就吃，不用赶路。她一个劲点头儿。

高考后女儿求学去了省外，我们再也没有一起去昆明吃麦当劳了。今天在大理的肯德基店，看见老妈吃着薯条和鸡翅，我仿佛看到了，所有奔向世界的翅膀，都起源于某张狭小的餐桌——而爱，是把最好的脆皮，留给对方。

当下，在肯德基店里，我和老妈享受着年味儿里的慢时光，最静不过城市喧嚣中的一方暖光，最满不过普普通通的一餐家常。灯火明灭，言笑晏晏，方寸之间包裹无边牵挂。食物寻常，心意滚烫，此刻，相守便是生命清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