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加勒比海即兴游五～双面之城圣马丁 ‍

烂笔头随记

12月30日清晨八点半，我们抵达圣马丁岛（St. Maarten）首府菲利普斯堡（Philipsburg）——一座静卧于大湾与盐湖之间的滨海明珠。这座由约翰·菲利普斯于1733年筑起的港口，曾以盐业贸易扬帆远航，如今在加勒比海蔚蓝的怀抱里，升华为法荷共治、文化交融的灵动双面之城：一边是法属圣马丁的慵懒诗意，一边是荷属圣马丁的明快律动。

九点二十分，我们乘坐游览车缓缓驶过朱莉安娜公主国际机场。飓风“艾尔玛”虽曾撕裂岛岸，却未能撼动那座矗立于环岛路旁的棕鹈鹕纪念碑——圣马丁岛的国鸟，这唯一能凌空俯冲捕鱼的鹈鹕，是自由与勇毅的加勒比图腾。而咫尺之遥的马霍海滩，人潮如织，仰首间，巨机低掠海面，轰鸣震浪，仿佛天空与海洋在此狭路相逢。

半小时后，车停穆莱特湾（Mullet Bay）。只见绵延逾一英里的白沙海岸，游人如缀，却远逊马霍沙滩的热闹拥挤。左岸灌木葱茏，野趣盎然；右岸楼宇错落，餐厅林立。同车而来的一大家子下车后即拖儿带娃地直奔向心仪的海滨餐厅，仿佛味蕾早已先于脚步抵达。

赤脚走在海滩上，细白如绸，温柔抚摸脚心；澄碧海面上，静泊着白色船帆。浪尖之上，有人与潮竞高，腾跃如飞——若踏准节奏，便被巨浪托举而起，凌空高纵；而稍有迟疑，便猝然沉入翻涌的怀抱，被咸涩洪流裹挟着狠狠拍向岸边。领导一时失衡, 被巨浪推了个头点地, 灌进满耳沙粒；我的小臂亦再添一道浅痕——这穆莱特海滩景美于著名的梅更斯沙滩，浪却也是更烈的。

冲浪之勇，终被年岁悄然劝退；转而探向左侧嶙峋的岩岸。灰褐礁石经年受浪，蚀出深浅不一的拱穴与石窟，表面星罗棋布着大小水池——不知是雨水还是海水滞留，而几尾银鳞小鱼悠然摆尾，静卧于方寸澄澈之间。

踮脚小心翼翼越过锋利岩脊，海风骤烈，咸腥扑面。极目远眺，水天相接处浮沉着几座朦胧小岛；快艇如银梭掠过海面；浪撞石窟，轰然迸发井喷之势，白沫腾空；更奇妙的是近在咫尺的飞机正低空俯冲，机翼几乎掠过浪尖——天、海、岩、机，在穆莱特湾的剧场里，共演一场惊心动魄的即兴交响乐。

折返沙滩途中，赫然见几段拱起的水泥路基，半掩于荒草之下，裂痕如大地无声的叹息。是地震的余震还是海啸的刻痕？昔日平整车道，今成嶙峋礁脊——看来自然曾以惯有的沧海桑田之笔重绘过海岸线。

归程艰难，耗时竟为去时的两倍。午后四时，我们终于穿越马霍沙滩前车流如堵的“封锁线”，重返港口。前街免税购物街人潮汹涌，而港湾内，数艘邮轮并肩而泊，宛若一条浮动的银色长街——圣马丁，这东加勒比海的心脏码头，以浪为引，以港为证，不负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