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脚步 (散文)

长弓

春的脚步 (散文)

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立春前两天，勾檐下的冰凌，在清晨悄然轻坠在房根，细碎的水痕，浅浅印着春天初临的足印。

最先识得春意的，是窗外那株梅花。隆冬时被寒雪压弯的枝桠，正缓缓舒展筋骨，褐黑苍劲的枝干间，冒出米粒般的嫩芽，裹着一层细软绒毛性，褪去腊月刺骨的寒，携着温润的湿软拂过面颊，鼻尖漫开泥土解冻的清润甜香。

墙根的草芽最是心急。顶破残雪的嫩尖尚未褪尽浅黄，新绿便顺着墙缝争相钻冒，星星点点连缀成片，宛若谁失手倾翻了盛着春色的绿墨。孩童追着纸鸢跑过巷陌，惊起几只麻雀，振翅掠过柳梢——枯褐一冬的柳丝，已晕开若有若无的鹅黄，风轻扬，柔条垂落，恰似春天轻颤的眼睫。

春雨总在夜色里悄然而至。初时是淅淅沥沥的轻响，继而缠缠绵绵，润物无声落尽一整夜。清晨推窗，满院玉兰已然盛放。昨日还紧裹的花苞，一朝尽数舒展，素白者如浸月华，粉润者如染朝霞，花瓣悬着晶莹雨珠，轻触便簌簌坠落，滴在青苔之上，洇开一圈圈温润的绿晕。

田间渐渐热闹起来。老农荷锄缓步而行，鞋跟沾起的湿泥里，混着去年秋收残留的碎麦秸。水渠寒冰尽融，流水潺潺，映着天边流云，也映着岸边新抽的青芦。紫燕斜掠水面，剪尾轻点，漾开圈圈涟漪，将满城春色摇得轻软晃悠。

暮色垂落时，屋檐下添了新巢。双燕往来穿梭，衔着湿泥草叶，呢喃着筑起家的温暖。远处麦田碧色如茵，风过处翻涌层层绿浪，浪尖之上，缀着漫天细碎的春光。

春天来了，不疾不徐，悄然而至，将万般生机，藏进每一片初绽的新叶，每一朵待放的花苞，每一声清脆的燕语里，温柔漫遍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