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99有你更精彩！ <p class="ql-block">初三晚上，陪父母逛了趟商场。出来时天已黑透，路灯杆上悬挂着过年的中国结红灯笼。马东林一家三口站在路边等着网约车，打算回城南的鸟巢。</p><p class="ql-block">车刚驶出商场东门不到两百米，司机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个头。</p><p class="ql-block">“师傅，去鸟巢应该朝南直行吧？怎么掉头了？”马东林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咯噔一下。</p><p class="ql-block">司机眼皮都没抬，硬邦邦扔过来一句：“这边近。”</p><p class="ql-block">“可直行才是去鸟巢的方向啊，根本用不着掉头——”</p><p class="ql-block">“你不是要去江北吗？”他打断东林，嗓门突然高了。</p><p class="ql-block">马东林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看——果然，自己手滑，把目的地设成了上次打车去过的江北。</p><p class="ql-block">“抱歉抱歉，是我输错了。师傅，我在平台上改一下行吗？改成鸟巢。”</p><p class="ql-block">“不行。”司机这回连看都不看他了，梗着脖子，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我已经接了下一单。过年呢，谁的时间不是时间？耽误不起。”</p><p class="ql-block">“可我总不能南辕北辙，越走越远吧……”</p><p class="ql-block">“那是你的事。”</p><p class="ql-block">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车还在往前开，离家越来越远。只有软件上的费用，还在不动声色地跳动。</p><p class="ql-block">“师傅，靠边停车，我们要下车。”马东林说。</p><p class="ql-block">司机靠边停下。门刚关上，那辆网约车就“呜”地一声蹿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直奔江北。马东林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消失的车尾灯，心里堵得慌。</p><p class="ql-block">“这人怕是过年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全倒在乘客身上了。”父亲低声说。</p><p class="ql-block">“算了，宁愿多花钱，也不敢再坐他的车。”母亲松了口气，“现在怎么办？能再叫一部吗？”</p><p class="ql-block">“叫不了，这一单没完成，无法启动下一单。我试着修改目的地。”东林掏出手机开始操作。几分钟后，平台提示：修改成功，目的地已更正为“鸟巢”。</p><p class="ql-block">与此同时，他看见手机导航上的光点——那辆原本疾驰向江北的空车，突然减速，在路口缓缓停下。</p><p class="ql-block">然后，掉头。</p><p class="ql-block">晚高峰的车流里，它背离江北，穿过车灯汇成的河流，朝着他们最初想去的地方，稳稳地、直直地驶去——像循着一道看不见的轨迹。</p><p class="ql-block">导航软件上，费用还在盘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