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

石页

江 南 行

王子硕

1990年夏天，我在某省级刊物担任副主编，女儿王霖小学五年级，放暑假期间，我和妻子带她到南京、无锡、杭州和上海旅游了一圈。回到太原之后，我写了一个《江南行》的游记，先后在《太原晚报》副刊上面连载。现在转录到我的美篇专栏，一是为了追忆，二是为了怀念。追忆当年的美好画面，怀念曾经的大好年华。

一 谒中山陵

车到南京，首先想到的事情便是去拜谒中山陵。

在我们中国，被称为陵的地方很多，比如北京的十三陵，西安的秦始皇陵等等。但是中山陵和其他的陵不一样，其他的陵都是皇帝的陵墓，而中山陵的主人不仅不是皇帝，反而是推翻皇帝的第一人。他不仅自己不当皇帝，而且也不允许别人来当皇帝。为了他这个伟大的历史功绩，故不可不来一拜。

在中山陵的入口处，有一座雄伟壮观的牌坊，过了牌坊，就是长达375米的墓道。在其他皇陵的墓道两侧，通常竖立着石人石马等，除象征皇权的森严之外，据说还可供皇帝在九泉之下享用。中山陵的墓道两侧没有石人石马，只有苍翠的松柏，象征着孙中山先生的精神永存和万古长青。墓道的尽头是陵门，门额正中刻有孙中山手书“天下为公”四个大字，这又是与其他皇陵的不同之处。历代帝王之墓都是深埋于地下，并暗设种种机关生怕被后人盗挖，而中山先生之墓则高葬于山巅来供万民瞻仰，这又是它的非同凡响之处。拾级而上来到祭堂，有拱门三座，门楣上分别刻有“民族”“民权”“民生”字样。祭堂中间有孙中山白色大理石全身坐像，座像四周刻有孙中山进行革命活动的浮雕六幅，墙壁上刻有中国国民党的党章。进入墓室，有孙中山先生的卧像躺在墓穴，灵柩在卧像下面五米处用水泥铸定。

走出墓室，不由得想到：对于先行者的纪念，应以继承他的未竟事业为重，如宋庆龄那样。如果仅仅是做表面文章，实际上与中山先生的主张背道而驰，那就毫无意义了。

二 走访美龄宫

由中山陵乘公共汽车，往市内方向坐两站地，便到了蒋介石当年在南京的行宫。远远望去，林木葱笼，围墙高耸，果然是一处戒备森严的官家禁地。及至走到门前，只见那门额上写着"美龄宫"三个大字。

蒋介石的行官为什么偏要以宋美龄名字命名？夫以妻荣乎，妻以夫贵乎？暂且不去刨根问底。进得大门，沿着柏油铺就的路面盘旋而上，眼前便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小楼。小楼3层，顶饰金黄的琉璃瓦，一副帝王气派，楼门有高大的圆柱支撑，飞檐斗拱不负"宫"之美称。进入楼内，迎面一道宽阔的楼梯，右面是一个小型的教堂，信奉天主教的蒋介石夫妇就在教堂之内祈祷。教堂的旁边是一个大厅，蒋介石夫妇就在这里会客，有时也举办一 些小型的舞会和家宴。上到二层是蒋介石夫妇的卧室，内有沙发衣柜梳妆台和留声机等。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此楼的三层只有一个不大的餐厅，厅内也只有一桌两椅。据说蒋介石夫妇平时用餐概不下楼，大概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说起安全措施，这座美龄宫确实下了不少功夫。不算大的一座楼，除了正面的楼梯之外，两侧还各有一道隐蔽的楼梯迂回沟通。可以想象，一旦有紧急情况，警卫人员便可召之即来。整座楼房建在一个山丘的顶部，楼的四周广植花木，但在靠近围墙的地方是一片空白，围墙的顶部布满了狰狞的电网和照明灯，让人触目惊心。尽管戒备森严，抗战八年，溃不成军躲到了峨眉山；百万雄师过大江，又丢盔卸甲地逃到了台湾。如今大姐二姐均己去世，只剩小妹一人尚在台湾，不知美龄女士能否在她垂暮之年再来此宫？

由中山陵而美龄宫，可以说是近代史上的一个缩影。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民心不可欺，民意不可违。无论这座行宫过去多么富丽堂皇，又曾经多么戒备森严，如今也只能是一个旅游景点了。

三 游夫子庙

夫子庙又称孔庙或文庙。南京的夫子庙位于秦淮河畔。自六朝至清乾隆年间，秦淮河一带居民密集，商市林立，向有"六朝金粉，十里秦淮"之称。

据说当年这秦准两岸箫鼓之声昼夜不绝，灯船夜游天下无双，大诗人杜牧曾经写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当然，不知亡国恨的主要还是那些达官贵人；只是杜牧不便明指罢了。孔老夫子曾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既然如此，那时把夫子庙建在这么一个"不义而富且贵"的烟柳繁华之地，好象有些大不敬了

在我们中国，除去土地庙和城隍庙之外，最多的恐怕就是祭奠孔老夫子的孔庙了。古人崇尚"学而优则仕"，要想当官就得好好读书。之所以建了那么多的孔庙或文庙，恐怕也是出于这种心理。各地的孔庙大同小异，大同小异，都是正殿再配上奎星阁或聚星亭之类，莘莘学子三跪六拜以求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南京的夫子庙也不例外。值得一提的倒是正在大成殿内展出的雨花石珍品。这些珍奇的雨花石大都养在澄清的瓷碗之内，大者有如抱拳，小者仅若黄豆。据说这些石头都是很有灵性的，必须养在冰清玉洁一般的水中其图案方能留住。观看这些雨花石珍品，确实是一种美的享受，你会由衷地赞叹那大自然的神工伟力，有时竟会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一块标有"西游记"名签的雨花石面前，我们看到那晶莹剔透的石头里面，竟然真的藏有一个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而那骑在白龙马上的唐僧正在念念有词，仿佛在感叹取经的艰难。在另一块标有"二泉映月"的雨花石面前，我们又看到一弯新月高挂天空，下面的泉水里面竟然还有那弯月的倒影。更有趣的是，在一块标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名签之前，我们看到那石头里面确实有两只眼睛，一只睁着另一只则闭着，样子十分滑稽却又让人惊叹不已。看着这些五光十色的雨花石，我不禁想起了曹雪芹笔下的那块通灵宝玉。想那曹公当年在这温柔富贵之乡必也见过不少雨花石珍品，否则他笔下的贾宝玉为什么一落娘胎嘴里便衔着一块五彩晶莹的石头呢？

走出夫子庙，庙前的秦淮河飘起了蒙蒙细雨，恍惚之中，曹雪芹笔下的金陵十二钗仿佛结队而来，揉了揉眼睛，面前却又只剩下孔尚任笔下的李香君一人。据说已在秦淮河畔找到了李香君的故居并准备为游人开放，到底是否属实，也无暇去加以考证了。"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何必那么认真呢？

四 南京长江大桥

25年前，我也曾坐火车从浦口渡过长江到南京。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这座大桥。当年，火车开到浦口江边就停住了，铁路工人把列车的挂钩卸开，然后再把卸开的车厢推到一艘渡轮上面，再由渡轮把车厢慢慢腾腾地渡过江去。到了对岸，再把一节一节的车厢牵引到陆地上重新组装。乘客虽然不用走出车厢，看着轮船驮火车的情形也很新鲜，但是整列火车渡江的过程却是很漫长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幼稚，也不懂得时间的宝贵，反正是停课闹革命了，学校那里早回一天晚回一天并不要紧。那时候我们都很傻，都傻呼呼地认为国家的命运就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我们要关心国家大事，需不需要在这里建一座大桥？并不在我们的思考当中。

弹指一挥间，我们都已人到中年，也都懂得了时间的宝贵。时间不是金钱，而是比金钱更为宝贵的生命，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然而。在我们最宝贵的生命当中，被无端荒废了的时间竟然有整整10年。25年过去了，当我登上南京长江大桥的桥头四处眺望时，突然想到生命的旅程已经走过了一多半，于是不由得一阵感叹。

南京长江大桥始建于1960年， 峻工于1968年，曾被广泛宣传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伟大胜利"之一。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胜利",在桥头堡的前面各树有一座群雕。在这组塑像里面，有一个穿军装戴军帽扎小辫的红卫兵形象，她一手捧红宝书，一手提喇叭筒，英姿飒爽斗志昂扬。看她的年龄，和25年前的我不相上下，时光流逝塑像依旧。假如她有生命的话，如今也该有40岁左右了。她也该插过队，结过婚，她的额头上也该有了皱纹。

一列火车从桥上隆隆开过， 三四分钟就从江南飞到了江北。江面上船只来来往往，有客轮有货轮，也有拖船和小划子，当年那艘运载火车的渡轮却怎么也找不见了。

五 太湖猴

小时候猜谜语，谜面为"金银铜铁﹣﹣打一地名"，谜底就是无锡了。

无锡地处长江三角洲中心地带，有京杭大运河绕境而过，名副其实的锦绣河山鱼米之乡。无锡气候温和，土地肥腴，物产丰饶。当地的水蜜桃为桃中上品，汁多肉嫩甜美无比，假如说五岳归来不看山，那么吃过无锡的水蜜桃之后就不必再去品尝其他的桃子了。然而，无锡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还是太湖，茫茫三万多顷的太湖为无锡增添了无穷的风采。

乘电瓶车来到郭沫若亲笔所书的"太湖佳绝处"，但见巨石吻波，水天一色，一渚点醒万重浪，三山飞来千堆雪。“一渚”是指太湖的第一 胜景鼋头渚，因其坐落在 三面环水的半岛上，形如突入湖中的鼋头，故名。

登渚观湖，碧波万顷水天苍茫，确实令人心旷神怡、耳聪目爽，纵有千般忧愁万般烦恼，也会被这万顷波涛冲洗干净。三山亦称乌龟山和笔架山，距鼋头渚1.5公里，由太湖中的4个小岛组成。从横云饭店旁的码头登上游船，涛声轰鸣，浪花飞溅，真个好似涌来千堆雪。及至停船靠岸，又见岛上绿竹万竿树冠遮天，更有鸟啼婉转猴戏其间。

众多动物当中，人们特别喜爱猴。当游人在三山岛上饱览湖光山色时，岛上的猴子也前来助兴。当今商品观念广为传播，猴子也不提供无偿服务，于是游客纷纷将携带的食物抛出以做酬谢。有一母猴怀抱一小猴，当游人赠予苹果时，母猴竟也懂得 将苹果让给小猴先吃，直到小猴将啃过之后的果核扔在地上，那母猴方才捡起来果腹。看到此情此景，不免生出"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感慨，以至笑都笑不出来。

据说这三山岛上的猴子亦分为两大派系，一派为本地猴，上岛时间较早，因而以老资格自居；另一派则为从广西引进的外地猴，资历虽浅但为数较多。初，本地猴占山为王，严禁外地猴与之抢食，若有违抗则格

杀勿论。后，外地猴忍无可忍揭竿而起，终于迫使本地猴做出让步。双方议定，以岛上的拱桥为界，各在各的地盘上谋生，互不侵犯。这个传说究竟是否属实，在下无法调查研究，然猴通人性，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极有可能。可叹者，在我们人类当中，也如同猴子一样派系纷呈，也有什么强头龙地头蛇之争。一日不除派性，一日则没有完全脱离动物状态，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六 夜走大运河

从无锡到杭州，可乘船由京杭大运河直达。下午5时，客轮离开码头，进入已有1300多年历史的大运河。

运河两岸，鱼塘甚多，大都依河堤而建。沿运河南下，常见有船停靠在堤内，或用铁锨装，或用筐提，哗啦哗啦地将舱内的东西运到堤上。询问之下，方知是在向堤外的鱼塘投送饲料。在运河航行的船只也很多，有木船，有水泥船，也有铁壳子船，大都用柴油机做动力，摇划桨的倒不多见。驾船者多为夫妻，时近傍晚，丈夫在船尾驾机掌舵，妻子在船头烧火做饭，孩子们则在船舱玩耍。当我们的客轮鸣笛超船时，船上的孩子们便欢呼着跳入水中，光着屁股朝我们追来。夜色渐渐地浓了起来，两岸的村镇一个接一个地甩在了身后，闪烁的星光将我带入了古老的传说。

传说隋炀帝夺了帝位之后，穷奢极欲，北方的风景玩厌了，又想到江南风流。却又嫌旱路辛苦，遂令麻叔谋开凿运河，王弘督造龙舟。这一场河工，历时六年，用民夫540万。正是“隋朝天子爱风流，一爱风流民便休。苦役生民五百万，只供君王一时游。”然而，隋炀帝一路逍遥而来，却未能一路逍遥而去，300万冤魂终将其困死在江东。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同秦始皇修万里长城一样，民间传说往往得出与历史学家不同的结论。历史学家认为，大运河的开发适应了南北经济交流的需要，促进了国家的统一。万里长城与大运河固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然而这伟大就一定要让百万民众生灵涂炭吗？秦皇二世而亡，隋帝也是二世而亡，难道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吗？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1300年过去了，如今的运河两岸日新月异，欣欣向荣，看那一幢幢新造的二层小楼，白墙黑瓦，朱栏飞檐，真是安居乐业盛世家园。旭日东升，波光粼粼，杭州城已经遥遥在望了。

七 绕西湖一圈

常言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饱览过太湖那三万六千公顷的浩渺烟波之后，西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小池塘了。然而，也许是我小瞧了它的缘故，绕西湖一周后的教训也就太深刻了。

那一日，上午去了灵隐寺，"楼观沧海寻桂子";下午又去了岳王庙，"怒目奸佞跪忠骨"。回到住所，见天色尚早，便打算绕西湖一周再吃晚饭。信步走到岸边的湖滨公园，就有船主前来兜揽生意，及至上了游船，但见船主划船不用双手而只用脚，样子十分悠闲。西湖虽然不大，但是风平浪静， 别有一番情趣。苏轼曾把西湖比作西施，说西施那样的美人怎么打扮都是美丽的，今日一见，果然比喻得十分恰当。时间不长，断桥已到，但见那湖畔绿地连绵，花木繁茂，亭堂楼阁掩映于茂林修竹之中，回廊曲桥逶迤于绿荷粉莲之上。湖中有岛，岛中有湖，人在岸边走，犹如画中游。然而好景不常，由白堤过孤山，天色已晚，饥肠辘辘，好不容易走到曲院风荷，有平湖而无秋月，游兴大减，只一心赶路回去吃饭。走过跨虹桥，上了苏堤，这时天色已暗，湖心亭阮公墩和小瀛洲已是灯火辉煌，丝竹喧天。急欲觅食果腹，无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腿也发软腰也发酸，举步千钧异常艰难。这苏堤之上桥也好象特别多，桥与桥之间还有大型花坛，奇花异草香味扑鼻，格外诱人食欲。堤岸两侧广植垂柳，唯夜色已浓，雾气氤氲，行色匆匆无心赏品。爬上爬下也不知过了几座桥，好不容易捱到花港观鱼处，恰好沿环湖南路开来一辆公共汽车，好像碰见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样，赶紧冲了上去。

下了汽车，自知饭店晚餐时间早已过去，只好到个体户开的小饭店里随便吃了点儿充饥。事后买了一份西湖游览图，方知绕该湖一周竟有15公里。早知如此，哪里还敢去绕西湖一圈呢？

八 浦江夜游

由杭州到上海，秀色可餐的自然风光似乎越来越少。不过，也不是没有可游的地方，比如淀山湖和黄浦江。淀山湖距市区太远，黄浦江则距市区太近，远了来往不便，太近了又大厦林立，所以有人想出了浦江夜游的好主意。

黄浦江古称东江，源于太湖。昔日是以"涛似连山喷雪来"的风采著称于世，今日登船则可以观赏外滩那洋味十足的高层建筑。据说，第一个到外滩建洋房的外国人名叫巴富尔，是英国驻上海的首任领事。巴富尔初到上海，便根据《南京条约》的附款要求设立租界。从那以后，黄浦江边的外滩上就有了洋式建筑。由于所有者的国籍不同，建筑风格就姿态各异。仅楼顶而言，就有希腊式圆顶和古罗马穹顶等等。沿江北上，一座座的高楼大厦此起彼伏，绵延不绝。至夜幕降临，两岸又是灯火辉煌，灿若星群，真是一座明珠镶嵌出来的不夜城。

船到吴淞口，江岸两侧均有古炮台遗址。鸦片战争期间，老将陈化成曾在此率部抗敌，虽击伤敌舰多艘，但终因孤军奋战寡不敌众而壮烈牺牲。对于老将陈化成为国捐躯，也有年轻人表示难以理解说：“既然是寡不敌 众，又何必白白送死？香港是英国人的殖民地，今天不也照样繁荣？”对这样的奇谈怪论，只能痛感最大的失误就是教育。火烧圆明园和南京大屠杀并不遥远，每一个中国人都不应该忘记。

忘记了耻辱就忘记了教训，忘记了教训就会再次挨打，“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就会再次插到黄埔公园。江水滔滔流不尽，古炮台上留英名。浦江夜游欢声里，莫叫前人笑后人。

九 鲁迅故居

鲁迅的故居很多，上海市虹口区大陆新村9号是先生临终前的最后居所。

这是一幢砖木结构的3层楼房。在鲁迅夫妇的卧室里，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摊着先生没有写完的文章：《因为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一只闹钟记录下鲁迅先生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刻：5时25分。鲁迅先生的夫人许广平曾经这样地描述他们的卧室："我们的住处很似机器房，简单的用具之外就是机器材料—书籍，而我们两人就是两部小说。他在写作，我在抄写或校对之类，仅有的机会才到外面散步一下。”在这幢“机器房”里，鲁迅把他的全部生命都用到了工作上。他曾经说过：“哪里有天才？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功夫都用在工作的。”

1935年底，鲁迅的健康已大不如前，许多朋友劝他住院治疗，他却不愿离开战斗的岗位。他说：“与其不工作而多活几年，倒不如赶快工作少活几年的好。”1936年10月16日和17日，先生在日记中祥尽地记述了两天的活动日程，10月18日的日记只写了“星期”二字就再无下文了。据鲁迅夫人回忆：18日凌晨3时半，先生续作《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没有写完便因病情急变而搁笔了。18日上午，医生看过之后，鲁迅的病情稍有好转，听说这天报纸上登有《译文》的广告，他的译著《死魂灵》登在目录的第一篇，就要来眼镜，躺在藤椅上仔细地看。这之后，鲁迅先生的病情继续恶化，他的心脏终于在19日凌晨停止了跳动。

鲁迅先生走了，他给祖国和人民留下了宝贵而又丰富的精神遗产。他一生著作达400万字，还辑录校勘古籍100余万字，翻译作品250万字以上，他毫无愧色地进入了世界文化伟人的行列，他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与光荣。

从鲁迅纪念馆出来，我站在鲁迅先生的墓前，对着那苍松翠柏簇拥着的铜像，深深地鞠躬。

附注：以上九篇短文最初发表在《太原晚报》的副刊上面，从1991年5月开始，每周五发表一篇，至7月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