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新一年，踉跄地做自己·默斋主人原创散文</p><p class="ql-block">灯关了。</p><p class="ql-block">窗帘没拉好，对面便利店的灯，一整晚都亮着。冷白的光斜斜照进房间，落在我摊开没看完的书上，有点晃眼，像白天那些躲不开的眼神。我懒得动，就随它照着。</p><p class="ql-block">窗外还飘着一点爆竹味，年还没走远。</p><p class="ql-block">心里总沉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堵得慌。</p><p class="ql-block">团圆饭上大家说的那些祝福，要顺利，要更好，现在还闷在心里，化不开。</p><p class="ql-block">可到底什么才算好？</p><p class="ql-block">更懂事一点？更体面一点？还是活成别人看着顺眼的样子？</p><p class="ql-block">我们都有壳。</p><p class="ql-block">戴太久，早就长在身上了，摘不掉。</p><p class="ql-block">笑要合适，话要掂量，心里的情绪先压一压，棱角慢慢磨平，还骗自己这叫成熟。</p><p class="ql-block">直到某个深夜，对着镜子突然愣一下——</p><p class="ql-block">这个周全、懂事、挑不出错的人，好像不是我。</p><p class="ql-block">做自己这三个字，说起来太轻松了，真做起来，太难。</p><p class="ql-block">不是潇洒丢掉什么，是一点点撕开那些早就长在身上的伪装。</p><p class="ql-block">把那个不完美、不成熟、甚至有点粗糙的自己露出来。</p><p class="ql-block">会疼，也会有人说，你怎么变了。</p><p class="ql-block">其实我没变。</p><p class="ql-block">只是不想再演那个，让所有人都舒服的角色了。</p><p class="ql-block">真正的坦然，大概不是一直走得稳稳当当。</p><p class="ql-block">而是敢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承认自己也会慌，会踉跄。</p><p class="ql-block">承认自己也怯懦过，勉强过，为了合群说过违心的话。</p><p class="ql-block">我有很多不完美，很多藏起来的小情绪、小褶皱。</p><p class="ql-block">不想再费劲把它们都烫平了。</p><p class="ql-block">这些褶皱，就是我真真切切活过的样子。</p><p class="ql-block">不用逼自己变成温柔的树，清澈的溪。</p><p class="ql-block">我可能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不圆润，不出众，被生活冲得摇摇晃晃。</p><p class="ql-block">但还是想守住心里原本的样子。</p><p class="ql-block">会磕碰，会孤单，会不合群，那又怎么样。</p><p class="ql-block">新年的意义，根本不是换一本新日历。</p><p class="ql-block">是敢回头看，去年那些走得歪歪扭扭的路，坦然承认：这是我走的。</p><p class="ql-block">以后也可能走得不好看，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p><p class="ql-block">便利店的光慢慢挪开，光斑安静落在地上。</p><p class="ql-block">我合上书。</p><p class="ql-block">答案从来不在书里，在灯光暗下去的地方，在我终于愿意好好看看自己的内心里。</p><p class="ql-block">新的一年，不奢求大方从容。</p><p class="ql-block">只希望每次想将就、想迎合的时候，能稍微停一停。</p><p class="ql-block">心里别扭的时候，能多守住自己一点。</p><p class="ql-block">在长久的懂事和妥协里，偷偷给自己一次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叛逃。</p><p class="ql-block">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认真的善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