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游淅江舟山枸杞岛

江南

　　舟山市半升洞码头上人声轻快，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撞着“舟山群岛幸福”渡轮的船身。我们拎着年货袋，踩着金属栈桥走上甲板，脚下微震，是船在呼吸。船头那条鲜红横幅被风鼓得饱满，像一面小小的年旗——大年初三，连海风都透着股喜气。

　　半升洞客运中心像一枚弯弯的贝壳，弧形玻璃墙映着天光云影。我们拖着行李穿过大厅，窗外码头上红灯笼一串串垂着，映得水面也浮起暖意。一位戴红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正快步走过，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与远处山影、船影叠在一起——这舟山群岛，既守着年味，也迎着新光景。

　　登船第一眼，是旗。一面五星红旗在岛头高高扬着，红得灼眼，黄星在晴空下熠熠生辉。旗后是山，是海，是静静泊着的几艘渔船，桅杆上还系着褪色的红布条——年还没过完，岛就已把心气儿，高高扬在风里。

　　船继续往枸杞岛驶，蓝白相间的船身切开海面，船尾翻起雪白浪花。左手边山丘青翠，裸岩如骨节般凸起；右手边，城市轮廓在远处浮沉，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海风清冽，吹得人袖口鼓荡，心也跟着敞亮起来——原来年味，不只在门楣上，更在浪尖上、山脊上、人眼底。

　　五十公里长的舟山垮海大桥——宏伟壮观！

　　倚着船舷再看，海是活的。碧蓝的水波一叠叠涌来，撞在船头又碎成星子；远处山峦静默，却把影子温柔地铺进海里。阳光落下来，整片海都在眨眼。大年初三的枸杞岛，不喧不闹，只把最本真的蓝、最踏实的绿、最敞亮的光，一股脑儿捧到你眼前。

　　船刚离岸，风就裹着咸腥味扑上脸颊。抬头是洗得发亮的碧空，远处山影如黛，浮在海天交界处；近处的枸杞岛轮廓渐渐清晰，屋舍错落，红瓦白墙在阳光下像撒了一把碎琉璃。海面铺着细碎的光，几艘小船拖着白练似的航迹，慢悠悠晃着，仿佛也沾了年节的懒意。

　　下船往镇里走，眼前豁然铺开一幅彩色画卷：山坡上房子挨着房子，黄的、蓝的、粉的屋顶像打翻的调色盘，白墙干净得能照见人影。一座白桥横跨水面，桥下水清得能数清游鱼。阳光把每扇窗都晒得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浮着甜丝丝的年糕香。

　　码头边停着几艘小船，船身漆得鲜亮。再往坡上走，房子越密，红灯笼也越密，一串串垂在檐角，映得青石路都泛着柔光。右侧一栋楼顶有蓝字招牌，风一吹，檐下红拱门也轻轻晃，像在跟我们招手：“来啦？快上山看海去！”

　　公路边灯笼排成行，“小岛你好”四个字红得憨厚。护栏外是陡峭岩壁，壁缝里钻出倔强的野草；护栏内是海，是船，是山峦连绵的剪影。风里有咸，有暖，有刚出锅的鱼丸香——原来年，是能吃进嘴里的，也是能吹进衣领里的。

　　转进一条小街，木牌上刻着“奇观村 枸杞岛”，字迹温润。路旁绿植葱茏，白栅栏干干净净，电子监控探头静静守着。再往前，山势渐高，屋舍渐密，连空气都慢了半拍，仿佛怕惊扰了这山海之间，刚刚醒来的年。

　　登高俯瞰，整座岛才真正舒展在眼前：房子密密匝匝爬满山坡，红瓦蓝顶在阳光下跳跃；蜿蜒的路像丝带，绕着海岸、绕着山脚，把码头、广场、渔港轻轻系在一起。近处防波堤上有人垂钓，远处海面浮着几艘渔船，桅杆上红布条在风里翻飞——这岛，是活的，是暖的，是年味儿扎了根的。

　　小镇的屋顶是会呼吸的调色盘：红瓦如火，蓝顶似海，灰瓦沉静如山。斜坡屋顶下，炊烟正一缕缕升起来，混着海风，飘向连绵的山峦与更远的海面。没有锣鼓喧天，却处处是年——在瓦上，在风里，在每扇映着海光的窗中。

　　傍晚登岛顶灯塔，云层厚了，却挡不住光。夕阳从云隙里漏下来，金线般洒在海面，渔船镀上暖边，沙滩泛着柔光。灯塔静静立着，像一位守岁人，把整座岛的安宁，一寸寸，照进年里。

　　从高处望海湾，水清得发亮，几艘渔船泊在湾心，像几枚温润的墨玉。岸线弯弯绕绕，岩石嶙峋，却生出几丛倔强的绿。一条公路贴着海爬行，远处小岛若隐若现，云朵懒懒地浮在天上。海风拂面，带着咸与鲜，也带着一种笃定的安宁——原来最踏实的年，就藏在这山海相拥的褶皱里。

　　沿着海岸公路缓步而行，蓝护栏一路延伸，像给大海镶了道温柔的边。左边山坡上，白房子错落有致，窗台边晾着腊肉，竹竿上还搭着几件红衣裳；右边海浪不紧不慢地拍岸，碎成细雪。远处小岛浮在水天之间，几艘船静静泊着，像被时光悄悄按下了暂停键。

　　嵊山岛

　　嵊山镇魚码头

　　还活着的一只五公斤重的章鱼

　　海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