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眨眼,旧历的新年已经过了,这种目睹时光渐行渐远的感觉,总让我觉得生命那么无力。我渴望生活有新的开始,但又总忍不住怀念困在过去的自己和故人。</p><p class="ql-block"> 每到过年时节,耳边最少不了的就是母亲的唠叨。小时候倒不觉得这种唠叨有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先是觉得太让人头疼,继而让人厌倦,现如今却渐渐觉得弥足珍贵。看着父亲和母亲头上的白发,我很清楚地知道,这种唠叨也在渐行渐远。于是,我安慰自己和身边的人,长辈的唠叨忍着点吧,一来,一年到头也听不了几次,二来,我很确信,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怀念这种被唠叨的感觉。</p><p class="ql-block"> 母亲这几年唠叨的最多的,无非是弟弟的婚事以及我的婚姻。弟弟从小脾气就倔,这些年和家人愈发疏离,他似乎越来越无法容忍母亲的唠叨。作为兄长,我没有理由让他接受这种重复了很多年的念叨,毕竟婚姻给我的体验也并不是那么美好。或许因为我的孩子还没有长大,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所以,我也理解不了父母对婚姻的这种执念。</p><p class="ql-block"> 似乎全天下催婚的父母一样,都把子女的婚姻当成了某种任务。我也问过母亲,到底谁给你安排了这样的任务?她回答不上来,只说我根本体会不了父母的艰辛。其实我想说,我早已经体会了不幸婚姻的艰辛,对于中国的婚姻,我只有失望和厌恶。什么举案齐眉和百年好合,在一个铜臭味无比浓重的社会里,早已经是格格不入的神话故事。当然,我不否认有很多人的婚姻很幸福,但这改变不了越来越多人的婚姻正在变得不幸的事实。于是,我是支持弟弟的不婚主义的。</p><p class="ql-block"> 母亲常用不结婚谁来养老,来反驳我们。我不是刻意要与她争论,但她真的不太明白,现在的年轻人并没有那么看重以后。说到底,当一个人被物质需求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你去问他如何规划自己将来怎么老去,总显得那么多余又诡异。作为经历过中国从情义社会慢慢变成功利社会的当代年轻人,我很可怜自己以及认识的每个年轻朋友,不论他们有钱还是没钱,结婚还是单身。我的这种可怜和物质完全无关,实在属于一种对于看到同类活得如此艰辛的一种悲悯。正因为我不是超脱世俗的圣人,才真真切切体会到这二十几年来,人们的痛苦是如何指数级增长的。</p><p class="ql-block"> 当代的婚姻真的是必须的吗?我觉得不光不是必须的,反而有些多余。当那一纸结婚证保障不了任何人的权益,而人们又不像以前一样遵守契约精神的时候,婚姻就是一场规则不那么严格的游戏。作为年轻人,这种游戏你可以选择犯规,当然别人也可以选择不玩。很明显,弟弟就属于后者。作为从农村走出来的人,我已经深刻认识到婚姻在某些地区成了压垮一个家庭几代人的罪魁祸首。这样的婚姻,不结才是一种慈悲和功德。</p><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一,我和母亲一起去了附近的寺庙上香。我不用问也知道,她的祷告里一定有替弟弟求姻缘的内容。我不会去阻拦,也不会给这种祷告加上自己的祈求。我所祷告的是一家人平安顺遂,未来一年能健健康康,仅此而已。若论虔诚,我绝不输给任何人。</p><p class="ql-block"> 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以前看似必须的物品和事情,现在对于一个家庭早就不是必需品,甚至有可能是祸根。母亲的思想是改变不了的,但我还是希望她能逐渐看开,不要给自己太重的思想包袱。中国家庭的一部分悲哀,始终在于长辈觉得晚辈这么活着或者那么活着并不幸福。其实,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p><p class="ql-block"> 2026-2-19于台州椒江</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