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鸟记——寿带鸟拍摄经历（上）

蔡琳

第一次拍寿带，是在2016年的6月28日。那次感慨颇深，回来写了个“非专业人员的一次专业体验”标题，一直没有续写下去。
2016年远洋摄影器材店的杨总代理适马镜头，从他手上拿了个适马150—600mm的长头试用，摄影班有好几个同学都入了这款镜头，手中有“炮”，躁动不安，于是拉了个小鸟队，商议着去“打鸟”。
听说了寿带鸟正值繁育期，每天会有“跳水”动作，那是因为亲鸟孵蛋时怕体温过高，在水里洗澡降温。大家都企望能拍到这样美轮美奂的鸟片，在摄影班有长炮的鸟队人撺掇下，经过三番两次的周折，终于成行了。天天在家查天气，天天有雨，还是自己宽慰自己，硬着头皮发车了。天气预报现在那是一个准哪，早上六点半发车，一查24小时预报，说六点开始下雨，赶紧在六点之前到达上车地点，果然六点开始下雨。一路烟雨蒙蒙，大雨连小雨，大家相互说笑，人品好，到了地头就不会下了。差不多十个小时的车程，到了这个有着美丽名字的村子——溪马村。
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华阳镇溪马村四季分明、温暖湿润、光照充足、雨量充沛，周边四面环山，绿化覆盖广，良好的自然条件和地理环境使得每年5-7月份都有大量的寿带鸟到此繁衍生息。寿带鸟在树顶或河边追逐、戏水时，宛如彩带在空中飞舞，美轮美奂的景象也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摄影爱好者。

寿带鸟共有14个亚种，又名绶带鸟、练鹊、长尾鹟、一枝花等异名，食物几乎全为昆虫，而且以鳞翅目为最多，例如天蛾、松毛虫及其幼虫和卵等，是森林中非常好的消灭害虫的能手。2012年，寿带鸟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溪马村的村民们热情好客，我们住在一家小院儿里，老夫妻俩为我们忙前忙后。客人是女婿在网上接的，家里准备了崭新的长筒雨靴，方板凳，雨伞。放下行李，就拎着雨伞，搬着方凳，带着我们去了村边的小河。告诉我们，饭做好了就来叫我们回去吃饭。

小河浅浅地，不宽。河两岸是婆娑的枫杨树，农村里都叫它做柳树。两岸的枫杨树冠很大，枝条横斜覆盖了整个小河的天空。在浓郁的树荫下，小河朦朦胧胧地，河面飘着一层薄雾。我们到达的时候已是傍晚了，河边有先来的摄影人，正架着大炮在守候着。

那些资深的“鸟人”扛着“5·40”、“6·40”，我们拿着适马600就是“菜鸟”级别。那寿带，只在照片上见过，具体什么样儿，没有实质体验。
在河边守了一会儿，没看到寿带的影子，听说在村子里发现一个鸟巢，有寿带在孵蛋，于是转场去了村里。
在村民的指引下，终于看到了高高树杈上的鸟巢。那是一对白寿带，雄鸟白羽长尾，雌鸟红羽短尾。亲鸟轮流孵蛋，看到了雄鸟衔来虫子喂雌鸟，也看到了雌鸟清理出壳的蛋壳。可是初学拍鸟，树荫浓密，光线黯淡，只能是模模糊糊拍个大概，不过总算是看到寿带鸟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就冒着霏霏细雨进入了拍摄区。小河在村边，离住处不远。我们扛着三脚架和长镜头，蒯着方板凳，套着长筒雨靴，坐在河水中间，开始了守候。
可乐随行，在浅浅的小河里，有圆圆的鹅卵石，那是可乐的至爱。我们坐定，牠也开始了在河里衔石头的工作。

拍鸟讲究的是一个眼疾手快，看照片寿带飘逸的长尾像丝带一样，可在茂密的树林里，寿带其实只有一次性竹筷那么长，看着白羽一闪，倏忽即逝，极难捕捉。身前身后总听人说“来了”！可等看到却早已钻入林深处。又偶尔听到说“呀，跳水了”！及至调转镜头它已抖动着羽毛择深枝而隐秘不见了，那可真是“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轻云飘飘，流风回雪。直让人企望不得，懊恼连连。

连着蹲守几日，只得着几张不甚清晰的远景片子，来时怀揣的热切愿望在一次次失败中消耗殆尽。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该返程回汉上课了。在回来的路上，有人发誓再也不拍寿带了，有人说再也不拍鸟了，还有人一回汉就去远洋器材店把新进的适马600mm长头当二手出了。大家一路自嘲，说是“非专业人员的一次专业体验”，心情灰暗，不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