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地过大年

赤土雄峰

年味儿是灯光一亮就漫出来的。街角那排老树挂满了星星灯，风一吹，光点就跟着晃，像把整条银河悄悄搬进了巷子。我裹着厚围巾路过，手机镜头刚举起，光就迫不及待往画面里钻——暖黄的、微蓝的、粉粉的，一串串垂下来，缠着枝桠，绕着屋檐，连空气都浮着喜气。有人踮脚挂灯笼，有人蹲着摆福字，连树影都笑嘻嘻的。这哪是装饰？分明是把心尖儿上那点盼头，一针一线缝进了冬夜里。

夜幕一落，花海就醒了。不是春天的花，是灯做的——成片成片的牡丹、金桔、鲤鱼灯，在高楼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影，红的浓，金的亮，粉的甜，远远看去，整座城像被捧在一只巨大的年宵果盘里。她站在花灯中间，仰头笑，发梢沾着光，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刚拍完一张“年味九宫格”。风里飘着糖炒栗子香、烤红薯甜气，还有不知谁家窗里漏出来的《恭喜发财》——调子跑得挺远，可没人笑，大过年的，跑调也是喜庆的调。

欢天喜地过大年，从来不在别处：就在那盏你伸手够到的星星灯里，在那片你驻足拍照的灯海里，在你按下快门时，眼里映出的、晃晃悠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