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视镜里的油菜花田正褪去金黄,车轮碾过川西公路的碎石,我听见时光在齿轮间细碎作响。这辆陪伴我穿越澳洲红土地与青藏高原的本田CB500X摩托车,此刻载着不惑之年的我,在油菜花谢的季节回到原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多年前的深秋,她曾在后座环抱着我,鼻尖蹭着我后颈的薄汗。我们沿着雅鲁藏布江骑行时,她突然指着南迦巴瓦峰惊呼:快看!我们终于看到雪山金顶啦!我至今记得那抹穿透云层的金光如何将她的睫毛染成琥珀色。那时的我总以为,只要一直向前骑行,就能把所有不安甩在身后扬起的尘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昨夜整理旧物时,发现那张泛黄的布达拉宫门票。背面用铅笔写着"2009.9.19 缺氧但不缺爱",字迹被雨水晕染得模糊。这才惊觉,原来有些告别早在我们到达圣城之前,就已经写进了海拔五千米的风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的我更愿意在周末清晨骑去城郊的湿地公园。看白鹭掠过晨雾,听退休老人用萨克斯吹奏《月亮代表我的心》。当年轻情侣在沙枣树下自拍时,我会想起拉萨河边那个教我转经筒的藏族阿妈,她布满皱纹的手握着我的手说:"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前几日经过中学母校,白杨树影在车筐里摇晃成斑驳的光斑。突然理解那些中途下车的人,或许只是在某个转角发现了更值得停留的风景。就像我最终没能留住后座的温暖,却在独自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时,看见胡杨林在夕阳里燃烧成火焰般的图腾。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十多岁的车轮依然在转动,但不再执着于抵达某个终点。当暮色浸染典农河的芦苇荡,我会停下来点燃一支烟,看飞鸟驮着最后一缕天光掠过水面。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山丘,早已化作车辙里细碎的星光,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温柔地照亮余生的路,那里仍然会有怦然心动,仍然会有满眼期待,也仍然会满怀诚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