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梦见春天

以斯帖

新年，没有设闹钟，在远远近近、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醒来。

推开门，天朗气清。苗田背阴处的草根泛了青，走近才看得见。空气里浮动着暖融融的气息——是春天独有的味道。万物正悄然舒展。

门前樟树的绿，绿得好看。

山茶花苞裹得紧紧的，尖上一点胭脂红。它不急，急的是看花的人。

两只麻雀站在晾衣杆上。忽而跳到桔树枝头，忽而又飞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叶尖的露珠轻轻一颤，滚落下来。

对面传来婆婆的声音。她去杨婆家串门，杨婆耳朵背，我站在门口，把她俩的话听了个完整。有些话，本不是说给我听的。

她耳朵背，婆婆得喊，喊得过路的人都扭过头看一眼。

我老了会不会耳背呢？呃，就装个聋子吧。

煮了碗豆饼汤，配几片洋姜。吃完了，碗底还剩一口汤，端着晒了会儿太阳。汤凉了，太阳还暖着。

初一是闲散的。往年这时候，婆婆该去给族里的幺婆拜年了。人人穿着新衣裳，见面道声“过年好”，寒暄间暖意融融。

年味是淡了些。不过在外做生意的还是赶回来了，从除夕的爆竹声里就听得出来，村里人多了。

对门邻居门口停着两辆车，孩子们来拜年了。哗啦啦洗牌的声音，隔着几道田埂传过来。

闲来无事，搬把椅子在厢房门口晒太阳、喝茶。又去看那棵樱桃树，顺便拍了几张照片。枝头缀满花苞，再过几天就要开了。它年年开，我年年都没赶上。

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恍惚在梦里。

几只蜂子在野芥菜上嗡嗡地采蜜。野芥菜已经开了小黄花，凑近了闻，有淡淡的苦香。也许苦的更好吃。

打开手机，有几条短信。一条条回，哪怕只回“谢谢”。有的名字，一年没见了。

收到几条私信。热心的网友们，问我怎么还没更新。

这几天写得断断续续。自己厌倦了。叨唠了几篇废话，也没发出来。

此刻在这里敲字，院子里一片寂静。黄猫睡在阳光里，懒洋洋的。我唤它，它睁一下眼，又闭上。

它会不会梦见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