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金山

唐风

我总听老一辈人讲，金山不是金子堆的山，是光镀的——太阳刚爬上山脊那会儿，云一散，整座峰就亮了，像谁悄悄往雪顶上泼了一碗熔金。南迦巴瓦峰就是这么一座山，藏在云雾里多年，一露脸，便是日照金山。那天我站在观景台，风里带着雪粒的凉意，可眼睛却烫烫的：山体从灰蓝渐次转为暖金，再烧成一片流金溢彩，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光。人们不说话，只举着手机拍，可再高清的镜头也留不住那转瞬的辉煌——它本就不是为被框住而生的。于是大家笑着喊“接福了”，把“万事如意”四个字念得格外响亮，像在跟山借一点光、一点运、一点笃定的好日子。

火焰山不生火，却烧得人心热。夕阳一落，整条山脊就燃起来了，橙红、赭石、暗金，在荒原上铺开一道沉默的火线。车停在山脚，引擎声刚歇，风就卷着细沙扑过来，打在车窗上沙沙响。没人急着走，就那么看着——山不说话，可它把光存了一整天，专挑这时候还给人。有人笑说：“这哪是山？分明是大地托起的一封烫金请柬。”请谁？请所有路过的人，接福，接运，接住这天地间最慷慨的馈赠。今天刷到这条的你，也算被点名了。

溪水瘦了，草也枯了，可夕阳一照，整条河就活成一条晃动的金箔。山在远处静默，却把光借得最慷慨：云边镶金，山腰泛金，连枯枝的影子都拖着金边。我蹲在溪边，看水里晃动的碎金被风揉散又聚拢，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十人九遇的满金的金山”——原来金山不在远方，就在你肯停步、肯抬头、肯把心放得和溪水一样低的那一刻。福气这东西，从不敲门，它只顺着光来。

又见金山。不是同一座山，却是同一种光。雪峰、荒岭、远山……只要太阳肯俯身一吻，山便应声披金。人们在山下仰头，手里攥着“接福回家咯”的念想，嘴里念着“好运连连”，心却早已飞上山巅——那里没有金矿，却有比金子更沉的东西：一种确信，一种被天地温柔托住的踏实。金山从来不是传说，它是光写给凡人的信，落款是：此刻，此地，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