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阅|六十岁再读《天道》：丁元英的“不争”，是活明白了（五日主题）

林泉墨语

昵称：林泉墨语美篇号：515484394图片：网图 马年春节，孩子们都回来团圆，热热闹闹吃了年夜饭，看了一会儿春晚，就各玩各的手机去了。 我泡了杯茶，靠在沙发上，又点开了那部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天道》。王志文演的那个丁元英，穿着件皱巴巴的旧毛衣，在古城的小街上晃荡。六十岁的人了，活了大半辈子，再看他，忽然觉得以前根本没看懂。 馄饨摊那两块钱 剧里有段戏，我每次看都放慢速度。 丁元英在小吃摊吃馄饨，明明付过钱了，吃完要走，老板娘喊住他：“哎，你还没给钱呢。” 他愣了一下，看着她，也就两秒钟，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又付了一遍。 就走了。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气得慌。明明给了，为什么不争？旁边坐着那么多人，随便找个证人不行吗？两块钱是小事，凭啥受这冤枉气？ 可现在我懂了。 争了，然后呢？ 老板娘要是认了，道个歉，他赢了。可那两块钱能干啥？老板娘要是不认，吵起来，他得搭进去多少时间多少精神？大街上吵一架，一下午心里都不痛快。值吗？ 六十岁回头想，这一辈子，有多少架是白吵的？有多少理是争回来也没用的？ 有些事，不争，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不值得。 面馆里老板嫌他“光吃饭不干活，也不嫌丢人”，他听了笑笑，继续吃面。换我年轻时候，能忍？不拍桌子才怪。可现在想想，人家说你两句，你能少块肉？跟他吵赢了，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然后呢？那碗面也凉了。 他前妻说：“他永远不会跟你吵，每一个毛孔里都是对世俗文化的包容，包容到不屑于跟你讲道理。” 这话年轻时听着刺耳。什么叫不屑？你清高什么？ 现在明白了。那不是清高，是看透了。就像咱们看小孩闹脾气，会跟他认真吵吗？不会的，因为你懂他还没长大。丁元英对人，大概就是这样。 韩楚风那场局 还有韩楚风争总裁那段，也是绝了。 两个副总分庭抗礼，斗得你死我活。韩楚风有老总裁的提名，但资历浅，不知道该咋办，跑去问丁元英。 丁元英说：别争，先退一步。 我当时就想，这啥馊主意？职场如战场，你不争不就输了吗？ 可丁元英看得远：你现在跳进去，那两个本来死掐的人，转头就得先联手把你干掉。让他们斗去，斗得越凶越好，等董事会看清楚了，自然就找你这个干事的人。 后来果然如此。 老子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我一直以为是那种玄乎的道家思想，看不懂。丁元英这一下，全懂了。 咱们年轻时总以为，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争，拳头大就是道理。可真到六十岁回头看，当年争得最凶的，现在在哪呢？那些急吼吼往上爬的，有几个落着好了？反倒是那些踏实干事、不争不抢的，慢慢走到了最后。有些仗，不打，就已经赢了。 那几张唱片 最让我心酸的，是丁元英卖唱片那段。 在古城穷得叮当响，实在没钱了，把珍藏的几十张唱片拿去卖。音像店老板刘冰，一看就是那种会来事的主儿，知道丁元英急用钱，死命压价。 一张唱片值五十，他给二十。丁元英不还价。 刘冰还装好人：“我也是小本经营，帮不了你太多。”丁元英点点头，拿着钱走了。 那时候我看得直跺脚：你倒是争两句啊！那是你心爱的东西，便宜卖给这种人，亏不亏？ 可现在明白了。 丁元英眼里，那些唱片已经变成了吃饭的钱。五十也好，二十也好，能换来饭吃就行。至于刘冰这人怎么样，值不值得跟他打交道，他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懒得说。 有些人，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有些话，多说一句都是多余。 我年轻时为了几块钱能跟人争半天，为了别人的一句评价能郁闷好几天。现在想想，真傻。时间多宝贵，干嘛花在这种人身上？ 他在柏林做私募基金，一年挣两个亿，说不干就不干了。为啥？因为他看明白了，那钱挣得没意思，挣的是国内散户的血汗钱。 这种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挣钱的路上，最难的不是怎么挣，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丁元英能停，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那一句入魂的描述 《天道》里有一段形容音乐的话，我一直记着： “一声，只一声，就会让人骤然有一种灵魂之门被撞开的颤栗。” 说的是那首《天国的女儿》，可我觉得，丁元英这个人也是这样。 他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你。可有时候就那么一眼，一个转身，你就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撞了一下。 芮小丹第一次在他屋里听到那首曲子，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一刻她明白了：“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灵魂原来还可以这样滋润。” 我从年轻时看《天道》，看了几十遍，一直觉得丁元英这人太冷、太远，学不来。可今年再看，忽然懂了，他不是一个让你学的人，他是让你开那一扇门的人。 那一撞，不是让你变成他，是让你看清自己。 最后的吐血 丁元英这辈子，就破过一次功。 芮小丹死了。 那个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他重新做回人的女人，死了。 他一口血喷出来，伤心欲绝。那一刻他不是什么高人，不是什么极品混混，就是一个失去了最爱的老人。 我以前一直不懂，他这么通透的人，怎么会伤心成这样？ 现在我懂了。不争，不是因为无情，是因为要把情留给值得的人。 他跟馄饨摊主不争，跟面馆老板不争，跟刘冰不争，因为那些人那些事，不值得他费神。可芮小丹值得。所以她会死，他会吐血。 人这一辈子，能把心掏出来给几个人，就够了。 电视里，那首主题曲又响了起来。 窗外鞭炮声远了，孩子们都睡了。老伴也睡了，客厅只剩我一个人，和一盏落地灯。 我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恍惚间，好像看见丁元英从屏幕上走下来，还是那件皱巴巴的旧毛衣，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没说话，只是在我对面坐下，端起我泡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远处有隐约的爆竹声，一下，又一下。 像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