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于释怀的往事

Ouyang

年轻时的一次冲动行为，多年来总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今天把它写出来，只为与自己和解，真正释怀。

——题记

那年我出差在外，事毕急着往家里赶。下午时分，我肩扛手提着行李，好不容易来到候车点，等候当天回家的路过末班车。车程很长，一般要五六个小时。

此时，候车点已聚集了不少人。

汽车姗姗来迟，大伙儿一窝蜂往上挤。我不好意思挤，就落在了后面。等我上车一看，车上已坐满了人，过道上还堆着不少行李。我心里凉了半截，大半天的车程，没有座位如何熬过去！我无奈地在过道上放置好行李，扶着人家的座位靠背站着。无意中，我扫视了一眼车厢后排，发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四个人占着五个座位！我连忙挪过去，也不管旁边的人是否情愿，硬生生地在他们之间坐了下去。

我惬意地坐着，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乘客们有的在闲聊，有的在东张西望，也有的在吃零食。在我前排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怀抱三四岁小女孩的年轻母亲，小女孩不停地在哭，母亲怎么也哄不住。这时，挨着母亲坐着的孩子父亲，从包里掏出根香蕉递给孩子，孩子才破涕而笑。跟车的售票员是个姑娘，大声地吆喝着让大家买车票，全然没有年轻女孩的羞涩和文静。

就在大家催促司机快开车的时候，有个老妇慢慢吞吞地爬上车来。老妇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提着个小口袋，边往车厢后面挪边寻找着空座位。大家对老妇要么熟视无睹，要么干脆把头扭向了车窗外。要不要给老妇让座呢？我在心里纠结起来。让，这长时间的颠簸如何熬过？不让，年纪轻轻的自己坐着，让老人站着，像什么话？

老妇挪到我前两排的过道上站住，眼睛左右扫视了一遍，然后将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竟裂开嘴笑了。我有点奇怪，看了看小女孩的父母，发现他们并没什么反应，感觉他们与老妇素不相识。老妇似乎发现了我在观察他们，便将目光转向了我，盯了我好久。我不敢和老妇对视，赶紧低下头，羞愧感油然而生。

实在是无法忍受这般煎熬，我鼓起勇气站起来，给老人让了座。老妇也不客气，挪过来就坐下了。我站在过道上，扶着旁边座椅上的靠背，心里轻松了许多，但对老妇理所当然的态度有点失望。旁边的乘客也看到了这一切，但都没有什么反应，大概是不怎么在意。这时，令我愕然的一幕发生了！只听见小女孩向着老妇大声嚷着：“我要奶奶抱！我要奶奶抱！”原来他们是一大家子！

我愤怒了！什么道理！老妇年轻的儿子、儿媳都在，他们为什么不照顾自己的老人，不给自己的长辈让座？看到我给老妇让座，他们一声不吭，还若无其事、心安理得。对老妇我也不满意，明明自己家的年轻人都在，为什么要盯着我让座位？并且还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连感谢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我对老妇大声叫道：“请你把座位还给我！我自己要坐。”“你自己让的座位，又要回去，这算什么？”老妇极为不满。这时，乘客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我也顾不得这么多，坚持说：“你家年轻人在，我凭什么给你让座？”老妇不吭声了，乘客们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说我不对，但多数人都指责老妇的孩子不地道。老妇的儿子、儿媳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最后是她儿子扛不住，不得不站到过道上，给老妇让了座。

我终于胜利了！惬意地坐在失而复得的座位上，我心里一时竟有些快意。汽车启动了，向前驶去，车内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不久，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过了许多年，在阅尽世间百态之后，我才慢慢地悟出其中的道理：尊老爱幼，是一种素养，更是一种品格。高尚的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应该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不能为自己设例外，找借口。用实际行动尊老爱幼，更是作为教师所应具有的职业操守。

这是一件小事，却是一段真真切切的往事。时隔多年，我依旧难于释怀。常听人说，“年轻人犯了错，上帝也会原谅。”我以此自慰，更以此自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