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1386732</p><p class="ql-block">图片:清叶</p> <p class="ql-block">2018年高中毕业40周年庆春节回母校,时隔8年,今年春节又重回母校。熟悉的林荫道上,仿佛还回响着我们当年的书声与笑语。四十八载同窗情、母校梦,归来时风景依旧,而我们对青春的怀念,也依旧滚烫。</p><p class="ql-block">今年回校聚会,碰上了高中毕业40周年庆时没有来参加的重点班的同学,面对初遇陌生的面孔,到细看认出其青春模样的惊喜,满满的兴奋,马上拉上一起照了张合照,将青春定格在脑海之中,将现在定格在我的相册里和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当时刚走进校大门时,就遇到了穿着78届统一聚会的衣服——夹克背心的一群男生,细看是重点班的同学,就走了过去。一看到我,一个男生就问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搭头认真细看了一下,笑说“哎哟,48年没有见哦。”他说:“我是你的前桌。”这个瞬间,我从他的脸上找到了当年那个小男孩的模样:“细佬仔。”他马上脸红了,像极了当年的样子,当年,我们都叫他“细佬仔”,他比我们长矮了差不多一个头,就像个初中生一样,可现在,他比我高出了一个头。这时候,另一个男生走近我,我一看,马上认出:“你是‘有肉食‘。”大伙一听,马上大笑起来,有些同学笑得弯下腰。那位“有肉食”同学,脸瞬间变红了,且跟我拍了一下手掌,然后握紧了,笑容满面。这位“有肉食”也是我的前桌。</p><p class="ql-block">1978年三月份,我们正读高二最后一个学期,因为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潮,我们102人被选进了县里的重点班。县教育局抽了全县最优秀的教师作为我们重点班的老师,为我们参加6月的文革后首次全国高校招生考试作准备。</p><p class="ql-block">我们102人来自全县各高中,是通过考试,根据考试成绩选拔出来的。而我们的数、理、化老师是文革前华南师范学院的毕业生,是我们县最优秀的教师。</p><p class="ql-block">102个人被分配到两个班:5班与6班。我被分配到5班,坐在第一排第二行,而“细佬仔”与“有肉食”同桌,坐在第一排第一行,成为了我的前桌。</p><p class="ql-block">我的俩同桌,初看,还以为是一对孪生兄弟,都是小头、小身板、和小个子,比我们女生还要矮,比男生矮一个头,完完全全一个初中生的样子。重点班,就设在我的母校,也即县城学校,而他俩来自不同公社的学校。一个姓余,一个姓杨。刚开始,分不清他俩谁跟谁,但过不了一天,就完全看出来了。余同学活泼、热情、有趣,而且调皮捣蛋。上课的时候,从不能定下来听课:推一下杨同学,抓他的笔……而杨同学安静,见到同桌的调皮捣蛋,都只是静静地微笑。</p><p class="ql-block">我们这帮人,在进入重点班之前,初、高中都是在“学工”“学农”“学军”中度过的。重点班的第一个星期,老师们拿着厚厚的备课本,开始帮我们补课。从初一到高二的课程,用《数理化自学丛书》一点点补起。原本五年落下的功课,要在三个月内补齐。</p><p class="ql-block">起初,课程的节奏还算缓和。可不久之后,速度越来越快。三天一考,变成两天一考,再到每天一考,最后几乎是每堂课都有考试。上课铃未响,便听到老师急促的脚步声:“拿出纸和笔,准备考试!”</p><p class="ql-block">卷子一张接一张,成绩单一份接一份。我们常常只有一二三十分,甚至有人得零分,不少同学脸色发白,甚至当场哭出声来。物理、化学我的考试成绩还不算太差,可我的数学里的三角几何,特别是立体,就怎样都学不会,每次成绩下来,我都快要崩溃时,我的前桌杨同学总是崩溃在前,瞬间落泪:“我要回家。”这让我片刻冷静下来,立马去安抚杨同学,而余同学也一改平时的调皮捣蛋去安抚杨同学:“我们不回家,这里有肉食。”杨同学一听有肉食,马上就笑了:“对,有肉食。”</p><p class="ql-block">78年,市场经济还是不那么好,城镇居民每人每月四两猪肉,而农村居民,食肉只能靠自己养的猪和鸡。一年到头,也许只有过年才杀一头猪,而鸡是留着生蛋,把鸡蛋卖了,去换些日常用品,或者交学费,一年到头很难吃上一顿肉。</p><p class="ql-block">教育局为了补充我们这群学生的营养,专门向县政府申请了猪肉供应,我们三餐都能吃上猪肉,而吃香喷喷的肉,是我们这群学生最幸福的时刻,特别是杨同学。每次排队打饭的时候,他都兴奋高兴地盯着每一位刚打完饭路过他旁边的同学的饭盒,不停地说:“今天又有肉食。”没出几天,我们背地里都叫他的小名——“有肉食”。</p><p class="ql-block">艰难的学习继续,老师白天讲课,晚上备课,几乎不眠不休。我们也咬牙坚持,晚上我是回家睡的,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常常晚上二三点才睡,早上六点就起来,结果很多时候,在上课的时候,都会睡着了。“细佬仔”上课的时候,还是不定,东张西望,他总能发现我睡着了,常用笔敲我的头,把我敲醒。有一次我困极了,但我还是坚持,拼命睁大眼睛,手里的笔也在不停地写下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解题思路……这时,“细佬仔”突然“捣蛋”地拔去了我的笔,吓到了我,让我一下子清醒起来,刚想发火,他拍一下我的笔记本,我低头一看,笑起来了,笔记本那有记录什么公式和解题方法啊,全是写满了A、B、C……。</p><p class="ql-block">我们就这样互相鼓气,互相帮助,一起手牵手拼命奔跑。成绩虽起伏不大,却一点点在进步。尽管“细佬仔“上课时还是东张西望,还是时不时拍一下同桌“有肉食“的头,或回头拔一下我的笔,但他的成绩却是很好的,自习的时候,只要我有不懂的请教他,他都热心帮助,而且有他的陪伴,“有肉食”也安稳下来了,成绩也在慢慢提高。</p><p class="ql-block">三个月后,我们走进高考考场。彼此之间依旧说笑,仿佛只是再一次日常的考试,对考出什么样的成绩,反而不那么在意了。</p><p class="ql-block">8月,喜报传来:重点班共有26人考上大学,其他同学如果愿意,都进入了县师专或护校。这样耀眼的成绩,让我们学校一跃成为省重点中学,在全省的高考排名中更是位列第二。</p> <p class="ql-block">“细佬仔”考上了中山医学院,我考上了广东矿冶学院(原广东工学院),“有肉食”考上了县师范学校。高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没有再见过了。</p><p class="ql-block">弹指一瞬间,48年后的今天,再遇两位前桌,过去的事情就像昨天一样,像一部老电影,慢慢在我的脑海里播放,我们相遇的兴奋,如当年在重点班初遇,眼里的光也没有变。岁月是把猪饲料,把我们喂高了喂胖了,可一见面,外号一喊,我们又变回当年那群抢肉吃的少年了。原来青春没走远,它就藏在那声“细佬仔”和“有肉食”里,一喊就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