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节前夕, 大学时代的同学林霞从上海回到了西安,又相约了四五个在西安的同学,在浓郁的过年氛围中,在酒精的刺激下,酒足饭饱之后,几个同学又不由自主地谈到了大学时代的种种趣事,聊到了同学之间曾经的欢乐往事。</p><p class="ql-block"> 突然间,林霞对我说:“这次回西安前,我还见到了学党史的柴艺,她也退休了。那天两家聚餐时,她还几次提到了你!”“提到了我?”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连忙问道,“提到我什么了?我们两个又不一个专业?”“说毕业前夕你当她的保镖呀!”</p> <p class="ql-block"> “保镖?”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脸也有些温热,气氛顿时有些凝固。那熟悉的身影,那“啪啪啪”的拍墙声,又像敲鼓般地响彻耳边,思维一下子就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毕业前夕。</p><p class="ql-block"> 八月的师大研究生楼,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已经找好就业单位的同学大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住了三年的宿舍,奔赴到祖国的四面八方去了,整个楼道里已经没有几个同学了。 </p><p class="ql-block"> 由于我还在等录用通知,白天除了把来西安这几年没有转到的景点看看之外,晚上基本上就一个人待在孤寂的宿舍里,看看小说,消磨着不多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某天晚上 ,突然听到隔壁的宿舍门响,我感到奇怪,隔壁的林霞、陈枫等四个女生早已经离开,是谁又回来了吗?我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平时住在三楼的、党史专业的一个叫柴艺的女生,正搬着行李进来。因为她经常来找陈枫,也就熟悉一点,但我和她平时交往并不多。她看到我,说了声,“还不快来帮帮我!”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样子。我连忙接过她的箱子,好奇地问:“你不是住在三楼吗?怎么搬到这个房间里来啦?”她“嘿嘿”一笑,没有回答我。我也没有再问,但我感到奇怪的是,她只是把自己的被子和衣物箱搬了下来,其它的书箱并没有搬下来。 </p><p class="ql-block"> 天快黑的时候,听到她在敲我的门,我以为她还需要帮忙,便打开房门,站在门口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帮什么忙呀?我都搬完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被弄糊涂了,关照?关什么照?况且我自己的工作单位还没有落实呢!怎么关照你呀?“你是我们的书记呢?不找你关照,我找谁关照呀?是不是?”我更糊涂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p> <p class="ql-block">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给你说白一点吧!听陈枫说,你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三楼就我一个女生,晚上睡觉挺害怕的,陈枫就让我住在你的隔壁她们的宿舍,这样我晚上就可以睡安生了!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吧?”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明白了,因为前几天,一楼的一个女生宿舍半夜就被小偷光顾了,幸好那个女生只是损失了一些钱。</p><p class="ql-block"> “住在我隔壁,你就睡得安生了?”我自己都感到怀疑。“当然了,哪个小偷会胆敢去偷一个隔壁住有保镖的房间?”“保镖?”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听陈枫她胡说。那天是陈枫爸爸给她寄来了钱,她一个人去邮局取钱害怕,就让我跟她去!什么保镖呀?”“我可没有胡说!陈枫还对我说,你有什么事,只管找他,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帮你的!”我无话可说了。</p><p class="ql-block"> “以后晚上睡觉呀,麻烦你灵光一些,我有什么事,就敲你的墙!”“怎么敲呀?”“如果晚上平平安安,我想睡了,我就拍三声墙壁,你呢,也要回我三声;如果我有什么事,我就会不停地敲你的墙!怎么样?”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地笑了起来,亏你想得出这么个馊主意!睡个觉,还搞成像地下党传递情报一样?随她吧!</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晚上,由于白天又跑到投递了推荐信的单位询问录用情况,有点累,晚上我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和柴艺原来约定的事也早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听到有人在不停地敲我宿舍的房门。“谁呀?”“是我!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呀?第一天晚上,就敲你的墙,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以后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怎么指望你呀?”听她这么一喊,我立马清醒了,连忙说:“对不起,今天累了,忘记了,忘记了!下次一定记住。”只想她赶快走开,再好好睡觉。刚要躺下,就猛然听到里面的墙上有人在敲墙,“啪啪啪”,不多不少,正好三下。我很不情愿又好笑地“啪啪啪”地回应了她三下。之后,便长时间地宁静下来了。 </p><p class="ql-block">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又想出新主意了。对我说:“我们不能这么没礼貌,晚上睡了,连个问候也没有。这样吧!我们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重重地敲一下,就是我问你好,你也要回一下,是问我好!我敲二下,是问你晚安,你也要回两下,是问我晚安!怎么样?”“哎!随你,随你!”我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想,你真能作怪。 就这样,每天晚上睡觉时分,听她的敲墙,就成为我晚上必上的一门音乐课;回她的敲墙声,就成为我每个晚上必定要完成的作业。</p> <p class="ql-block"> 转瞬间,她就收到了上海一家单位的录用通知离开了,又过了两天,我也接到了西安本地一家单位的录用通知,从此我和她开始了天隔一方的新生活。 而我们两个之间约定的敲墙声,也就此永远地敲在了彼此的心里,成为毕业前夕一段让人温馨难忘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了,曾经的莘莘学子,一个个都已经两鬓斑白,到了退休年龄。虽然近四十年,我和她再也没有见过,也彼此忘记了岁月,但今晚同学的小聚,重新让我又回到了在师大读书时的青春岁月,耳边又响起了柴艺熟悉的身影以及毕业前夕每晚的“啪啪啪”拍墙声。 我知道,在过去那个等待而又寂静的世界里,那种信任的拍墙声,那种简单而单纯的美好,正穿过厚厚的城墙,穿过茫茫的夜空,仍在慰藉着在这个高速发展而又喧嚣的时代我们早已经淡然的心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