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熊岛到南角 ‍——格陵兰追记13

好望岛

9月11日清晨。昨晚因幸遇北极光，整晚兴奋不已，直到凌晨3点方才入睡。可是生物钟依旧喚我“闻鸡起舞”。洗涮之后，身体好像满血复活。急匆匆上到船甲板，只见前进号已经徐徐靠近斯科斯比峡湾熊岛了。 <h1>　　其时天高云淡，周围一片晴朗。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奇怪的梯形大浮冰，大浮冰中央崭露着一个梅花形的冰洞口。黑洞口有点神秘，像是在透逸着什么……</h1> 　　今天上午我们将登陆熊岛。依照轮序，我们中国极友所在的第7组第三批乘冲锋艇登岸。 　　一上岸，我就在熊岛滩头见到五颜六色的皮划艇。穿戴特殊服装的皮划艇队员，或一人一艇，或双人一艇，手持双桨，整装待发。这个生动的壮丽场面，令我十分羡慕，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的眼球。 　　北极泛舟，终极峡湾皮划艇竞翔……当今的弄潮儿还有这等花样！ 弄潮儿，对于我来说，并不感到陌生。我的家乡是福建省最大岛屿平潭岛。生于海边，长于海岛，我自幼酷爱大海。儿时喜欢与海逗趣，喜欢乘坐小舢舨，喜欢迎着海浪游泳，甚至喜欢像鱼儿一样潜入海底…… 而真正喜欢上“弄潮儿”这个词句，则是爱上文学之后。可以说，不管是现实还是梦幻，我对浩海泛舟，我对大海的兴趣，从来没有减弱过，更没有动摇过。记得当年担任体育记者时，我就特别喜欢与“游泳”和“航海”相关项目。1984年，我到青岛专门采访全国帆船比赛。1990年秋，我作为特派记者赴北京参加第11届亚运会。在众多赛事、一个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情况下，我毅然选择到北京远郊采访赛艇比赛。而当航海比赛开始时，我又从北京连夜赶往北戴河赛场采访。 　　话回北极。此次南北极88天游自由选项中，就有“皮划艇巡游”一项。然而，当我兴致勃勃要去报名时，获悉只有懂英语的人在老外教练指导下方行。无奈何，这一路上，我就只好看别人划皮筏艇来过过瘾。 皮划艇分为皮艇和划艇。皮艇的起源，来自因纽特人所制作的一种特殊小船。这种小船使用鲸鱼皮或水獭皮等原材料，因纽特人把鲸鱼皮等包裹在大型动物的骨头架子上制作而成。驾艇者一般都是使用两端带有桨叶的木桨来划动皮艇。 现在，我在熊岛全神贯注地观赏自由竞划皮划艇时，就会不知不觉联想到因纽特人千百年来驾艇穿梭于浮冰丛的惊险场景…… 　　熊岛是个亘古荒凉、无人到达的地方。我们中国极友作为第三批登岛游客，完成预定巡视考察活动后准备离开熊岛时，我发现了新登岸游客中，有一对特别引人注目的德国母女。 　　只见，在砾石裸露的海滩草甸上，这位女主人公身背着幼儿，脚踏泥泞的草甸，大步地向我走来。她脚上的长筒登山靴，不时溅带起泥花水渍。我习惯性地举起了挂在胸前的相机……女主人公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回避。 更让我惊㤉的是，她从背篓上放下小女孩后，任其自走，并不上前搀扶半步。她鼓励小朋友自取登山拐杖。穿着小冲锋衣的2岁幼女，就这样双手拿着小拐杖，在坑坑洼洼的荒滩地上，屁颠屁颠地往前走去…… 　　我是在登陆罗德角期间认识她们的。当时我们几位中国老年极友，抄近路选择一处斜坡下山，直接赶往峡湾海滩集合点。没有想到这对德国母女，却紧随我们身后下坡。我从侧面发现，女主人公虽然身背着小孩下陡坡，但步履十分稳健。而她背上的幼儿也很安静，小脑袋左顾右盼，似乎对周围环境十分好奇。 　　这位年轻的德国母亲为什么会带这么幼小孩子上北极呢？熊岛考察后的第三天，在被称为“世界上最孤独岛屿”的扬马延岛上，我在同行极友魏晓源帮助翻译下，终于面对面地采访了这位年轻的德国母亲。 她叫丹妮拉·扎普，是柏林一家航空公司乘务员。她说，自己目前正在休假，就带着2岁幼女来北极了。丹妮拉还说，她计划利用女儿6岁上小学前这段时间，多带她到世界各地去走一走，多见见世面。访问结束时，我向丹妮拉女士表示了敬意，并愉快地与她俩合了影。 　　熊岛还残留着旧时因纽特图勒人的居住点遗址，但现实中我们并未遇见一个人。我们在荒山坡中行走，虽然没有遇到北极熊，但发现不少动物残骸和絮毛，其中有多具完整的麝牛骸骨。麝牛主食草木，岛上茂盛的红叶榆和黄叶柳都是它们的主要食物。 探险队员说，熊岛是北极熊和麝牛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的地方。麝牛生性好斗，相互角斗致残致死已成常态。再加上北极熊的突发攻击，因此麝牛非正常死亡时有发生。由此可见，原始大自然的生态演变，在熊岛依然严酷地进行着。 　　我们在熊岛的活动，可以在探险队员指定范围内自由开展。我沿着崎岖的斜陡坡，上到峭岩壁立、雪水潺潺的野山谷旁。山谷对面有一处洁白的冰雪堆，其后有一片高低起伏的灌木丛……灌木丛中有什么？我很好奇，但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山谷对面不在指定的安全活动范围。 　　在旭日阳光照射下，我一个人孤独地行走，或攀越，或跨步，自已身后的影子显得特别长。长长的影子总是锲而不舍地紧随自己。在亘古荒原，在雪域冰川，影子竟然成了自己最亲密的伙伴！这相随不离的人影，不也是为亘古荒凉的熊岛增添一点人气么！是呀，在广袤无垠的荒坡野岭上，除了身穿鲜艳服装的轻探险游客之外，再无其他任何人。当你孤独跋涉极地荒原时，唯有自己的影子在提醒着你---“这里有人”！ 　　熊岛虽然亘古荒凉，但也呈现出极为罕见的原始形态的美。在这里，我们头顶着蓝得让人窒息的天空，不远处有巍峨绵延的皑皑雪山，有淡淡水墨画似的险峻山脊，近处就是深蓝色的宁静峡湾，洁白的座座冰山或翡翠绿似的浮冰，如同成群结队的大小舰艇碇泊其间……而踏足脚下的，则是绚丽色彩的极地植被，满山遍野的野花野草格外诱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我时常会有时空上的错觉：这里明明就是仙境就是世外桃源，明明就是绚丽多彩的缤纷世界，怎么会是千年万年的亘古荒原呢？ <h1>　　下午，前进号组织游客登陆南角荒滩。</h1> 　　夕阳辉映，野花烂漫。海滩岸畔，红色的虎耳草和黄色的罂粟花，争奇斗艳，分外妖娆。漫步在如此丰富内涵的荒野上，我们几位老极友的心也变得更为年轻、更加坚强了！ 　　海滩边的水面上，一块艺术品似的浮冰，在海浪冲击下微微颤动，又在夕阳映照下泛着宝蓝色的光芒…… 　　南角，曾经是因纽特人的“贸易中心”，也是因纽特人捕杀鲸鱼的重要场所。荒滩上至今还残留着旧时使用的鲸脂炉，还有早期因纽特图勒人的骸骨及其坟茔。据说，这里还有因纽特猎人过冬的房子，是用鲸鱼的脊骨建造的。冬季捕猎鲸鱼的繁忙日子里，曾经有过20来个人挤在一间小屋。 　　我们登陆的这片海湾荒滩，并未见到房屋，但却见到好几处散落地上的木架子，也见到插着木条子的坟茔，以及残破的渔网和废弃的汽油桶等。最有趣的是，我们在一处裸石堆中，还发现一粒浑圆的旧排球。看来南角这一带，现在仍是因纽特人常来常往的重要狩猎点。 　　南角无疑也是众多陆上大型野生动物和鲸鱼、海豹出没的地方。科考证明，斯卡普半岛海湾的海水富含营养，冬天还有无海冰的水域，因此吸引着海洋和陆地哺乳动物与鸟类在此地聚集。我们在海湾一角，就看到好多只海豹在探头探脑地自由畅游。而在繁花似锦的荒野上，我们也发现许多具大型野生动物的骸骨。从残存的多张动物兽皮以及完整的动物骸骨分析，不久前，一群大型野生动物曾在这里进行一场非常残酷激烈的大厮杀…… 　　我与来自海南岛的高本领、杜晓燕，都特别喜欢大海。眼前的南角广阔海面，除了有许多浮冰之外，与我们祖国南方的大海十分相似。再加上不时可见多只海豹在自由自在地畅游。我们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大家分别摆着姿势，留影纪念！ 　　前进号每次安排类似的登陆徒步活动，都特别受老年极友们的欢迎。除了这是难得的野外考察活动外，还是脚踏实地、户外健身的一个极好机会。因此，无论是在浮冰漂浮的海岸荒滩，还是在野花丛生的沼泽湿地，我们这些老爷爷老奶奶都很认真，也很专注，而且风趣幽默，自始至终显得其乐融融！ 　　在一处北极棉丛生的沼泽地上，我正拄着拐杖艰难地跋涉……年龄最大的周志广大哥却不声不响地为我录了一段视频。周大哥还风趣地当场配音解说，把我们几位老人跋涉格陵兰沼泽地，比拟为行走在红军万里长征时的沼泽草地……末了，我们几位70岁左右的老极友还在荒野上欢呼着跳跃着合了一张影……当我把这张很特别的图片上传到微信朋友圈时，受到亲友们的大力点赞和好评。其中，@枫叶赋诗赞曰：“徜徉南角海滨滩，花草迷人醉眼帘。极友相识前进号，有缘相伴探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