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叙事连载:假期第四天

迎着朝阳奔跑

凌晨两点多听到行走辅助器哒哒敲地的声音，我想大概又要吃东西。起来，开门到父母那个卧室，小夜灯下，盛麦片的盒子已经空了。我问:“黑顶瞎火的，在干什么？”可能怕我说她，母亲很急切的回答:“沏了点儿麦片，要是饿了，忒不好受。”关于这个不好受，分两种—血糖低和纯饿肚子里咕噜。正餐后一两个小时就要吃东西，她总是拿曾经发生的那个血糖低举例，就像尚方宝剑。吃都吃过了，我也只能叹气回卧室。就这样，一日三餐变五餐，夜里还得加两三顿，吃饭的次数也控制不住，控血糖就成了笑话。想着这些心事，再也睡不着了，打开手机记录假期的第三天。

白天的主要活动是一日三餐和洗刷刷。一个控糖，控盐，控磷钾；一个喝汤不吃菜；这种饭好做，也不好做。不好做，在于你翻遍冰箱，逛遍超市只有那两三样，没得选，为了不重复煞费苦心。得劲巴拉做好了，清炒圆白菜扔了，蒜味蒸茄子扔了。牛肉，猪蹄，火腿肠，筷子都不想去动一下。中午前，母亲说让我煮点饺子，我说:“你就不能吃饺子，盐超标。”躺在屋里的父亲听到了很大声说:“我不吃！”。我问:“你是不吃饭，还是不吃饺子？”答:“我不吃饺子！”（很强调的语气）。我知道他不爱吃，本来也不会给他弄饺子。一个炉灶，三个人，三种饭。他们的饭，一个人一个人的做，等我的饭上桌的时候都凉了，都是他们的做好让他们吃，我再看看做个啥简单的。

下午天气特别晴朗，去小区后面的公园跑步10公里。速干衣杯汗水浸透了，也没感觉到冷。初春的暖阳洒在广场上，人们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孩子在阳光下嬉闹，夫妻在石凳上低语，老者在空地上高歌……。

十公里穿插在每一个洋溢着假日生活的温度角落，终于迎来四天假期里最踏实的饿，把油腻清空，把身心跑透。

我问母亲:“你知道你为什么病不？”她答:“我哪知道！”我瞬间那么一愣神。对于没有任何自控力，没有对优良生活质量向往的老人。说教都如听不懂的念经，他们也只会不断重复，年轻的时候自己如何如何，不想明天后天大后天如何。上午在超市买了一斤五香炒花放在茶几上，晚饭后母亲拄着辅助行走器，来来回回。先是问花生怎么买的（多少钱）？又说这个花生如何如何。我说这个你不能吃。她强调说，我又不吃，我最不爱吃这个（给她吃1个,她的理解是吃,可以，没关系）。凌晨十一点半，辅助器的哒哒声又响起来，我问干什么？“饿咧，饿咧忒不好受！”我知道又要吃夜餐了。如此血微量元素高，要控饮食，控饮食饿，吃的遍数更多。水摄入量也增加，微量元素继续不平衡或者超标，浑身痒，就睡不好，睡不好白天补觉，血压也高。她这身体就像是一个天平，天平那头是医嘱，血指标，尿指标；天平这头是一日三餐，饮水吃药，这个天平大部分时间是倾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