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说医生这个职业是一门技术，包括手术，各种操作检查，没有人反对，虽然这些能力也会用到脑，但更多是与熟能生巧有关，所以有时医生会被打上“匠”的标签。但说到诊病，是属于技术呢？还是属于动脑的临床思维呢？就有些不确定了。为什么不确定？因为诊病不会百分之百准确，即使临床思维再缜密，疾病的发生、发展并不一定按规律走，也就是之前设定的诊疗流程会在一些想当然的疾病面前水土不服，出现误判。好了现在有了AI技术，是否在大数据的收集和赋能后，就可以让人脑的临床思维让步给AI，医生就可以找一个地方休息了呢？也确实有不少的乐观人士给了预判，特别对那些通过图像和数字获得诊断的科室，在某年就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2016年图灵奖和诺贝尔奖双料得主，也是AI教父，Hinton说：未来五年放射科医生很可能被AI取代。可到了今天也没有我熟悉的医院放射科医生因AI而下岗。</p> <p class="ql-block">所以，临床医学非常复杂，远远超过了专业人员和非专业人员的想象。临床医学有上千年的历史，现代临床医学诞生于18世纪末，时间与宇宙相比虽不算长，但也有千百年的历史。初始的临床医学主要是靠医生的观察，因地制宜，不断积累经验，在失败与成功中缓慢前行。临床医学有目共睹的进步是在这一百年左右的时间里。为什么说这一百年？就是这一百年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使诊断技术，治疗方法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些大大助力了医生诊病、治病能力的提升。以前冥思苦想看不出来的病，靠高科技的诊断技术轻易就解决了；以前疑难复杂的手术，即使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也只有在小心谨慎中求得更大的成功率，现在靠手术机器人，只要按流程走，年轻医生也可以挑战与年资不相匹配的手术。每一次医学科技的进步，不仅给病人带来了获益，更多给了医生超出想象的自信。</p> <p class="ql-block">最近一个时期，AI在医学领域的出现，无疑又是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崇尚以技术为主导的医疗圈兴奋不已。大有一个医学技术的春天又到来了。不可否认AI在开发AI人的眼里，具备了无所不能的本领，数据的收集，数据的整合，数据的赋能，进而替代人的大脑，让世界进入到一个以数字化主导的世界。当然数字是客观的，不受主观因素的影响，海量的数据分析也是科学的，这些都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符合正常规律运作的事物提供一个说一不二的解决方案，而且大概率会有一个积极的结果。</p> <p class="ql-block">疾病作为一个按照客观规律发生、发展的事物，也许属于AI的控制范围，AI也能为疾病提供针对性的合理方案。当然这也是研发AI工程师所期盼的临床医学。这种期盼一旦形成，各种对AI与临床医学的关系，又有了更多的解读，特别是非医疗人士说，AI有一天将替代医生，完成医生手中的技术活和一些通过数字分析得出的诊断。我是一名医生，如果有人能帮我干一些事，节省我的脑力和体力，当然会乐不思蜀。当正因为我是一名医生，我要为病人负责，不仅是对它的病，更应该是对这个人。说到人，就不是纯理性的。疾病可以客观，病人就是主观加客观，甚至前者主宰后者。</p> <p class="ql-block">正因为人的主观性，使得客观疾病也变得没有那么客观了。同样的疾病，在不同人的身上，相差的就是十万八千里。适宜张三的技术，在李四身上就大相径庭。所以，临床医学的边界几乎望不到边，专业的人望不到，非专业的人更难看到。临床有些病不是技术可以解决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不是跟技术有关的病。主观情绪失衡可以是病，如果失衡时间短也可以不是病。这些用数字读不来的病，不是AI说了算，是医生说了算。所以，医生会被AI取代是一个伪命题，这对临床医学的各个专业都适用，不管是临床一线医生，还是非临床一线的医生，只要他们的工作涉及到了病人，而不仅是客观的病。</p> <p class="ql-block">1、 医生看的是人</p> <p class="ql-block">看病只是医生工作的一部分，在临床工作中，医生更看重的是病人。在病与病人这对关系中，人是主体。人的特点：有情绪。所谓情绪，就是喜怒哀乐悲恐惊。它们与疾病形影相随，影响着疾病的走向。AI对它们无能为力。</p> <p class="ql-block">2、 疾病不按常规出牌。</p> <p class="ql-block">特别在急诊，疾病经常反复无常，看似稳定的疾病，只是冰山上的一角，会突发急转直下。处理这样的病，需要医生的经验和淡定的心态。AI对它们爱莫能助。</p> <p class="ql-block">3、 多种疾病常常集中在一己之身</p> <p class="ql-block">随着人口老龄化，越来越多的病人会合并多种疾病，哪个疾病是主导，决定病人的治疗效果和预后，是医生说了算。AI对单一的病有办法，对在多种疾病中筛选其一，会水土不服。</p> <p class="ql-block">4、 多学科的协调。</p> <p class="ql-block">在急诊会遇到涉及多学科的疾病，如：多发伤。先处理哪个伤情，找哪一个科处理，这需要医生判断和协调。AI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望洋兴叹。</p> <p class="ql-block">5、 处理人际关系</p> <p class="ql-block">看病会形成复杂人际关系，病人和家属是一方；医生、护士和其他科室人员是另一方。所以，看病又是关系学。处理关系没有公认的标准和流程，因人而异。关系处理好，看病事半功倍，反之，事倍功半。而AI只能对事不对人。</p> <p class="ql-block">6、 临床时常有奇迹发生</p> <p class="ql-block">人永远不会知道医学的边界和人身体的潜力，如果有医生的坚守和病人的努力，看似无望的疾病，也许就能碰到奇迹。这就是临床医学的不可思议，不知道谁会是概率的幸存者。AI做的是按规矩出牌。</p> <p class="ql-block">在当今都在为AI高唱赞歌的时候，我相信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看待任何事物都不要盲目乐观，不分青红皂白。疾病来自大宇宙，宇宙搞不明白，疾病的边界也就探不明白。所以，临床医学到处是深渊，到处是未知。因为死亡的存在，任何治疗最终要臣服于疾病。对AI的态度，永远是临床医学的辅助帮手。即使人大脑的能力有限，但临床医生永远是病人最终守护者，陪护者。医生被AI取代永远是伪命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