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开露台上

周国平

今年冬天来自北方的冷空气似乎特别眷顾魔都上海，几度濒临到冰点的气温，在每次雪花飘零时，都会有南方暖湿空气形成的细雨缠绵，使得雨夹着雪还没站稳脚跟，刚落地便已融化了。这种北方冷空气与南方暖湿气流对峙，得益于南方立春后植物提前苏醒。

农历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当我推开露台门，映入眼帘的是迎春花顶着温柔的阳光，它们舒展着青褐色的枝条，枝条上花蕊如星点缀，有几朵花儿已悄然开放了。明黄的小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风一吹过，即刻能嗅到空气中散发的淡淡清香味。此刻迎春花似乎告知人们，它以最柔韧的姿态率先叩开了春的门扉。

迎春花蜿蜒的枝条攀附在我编织好的竹篱笆墙上，仿佛早把冬季通往春天的规划图展在了眼前。枝条上小花苞鼓鼓的，像蒙纱少女带着含苞欲放前的羞涩，它们攥紧的小拳头，一松开手即刻会绽放出几片漂亮的花瓣，花瓣中微颤的蕊心沾着晨光里空气中浮游的微尘，也沾着这座城市率先带来立春后的喜庆。

我走近，俯下身抚摸着挂满花蕊的枝条，那些枝条上蜷缩的几颗新芽被我用指尖轻轻点拨过后，像被人工剥了膜，褪去了外衣，提前来到了这个世上。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外婆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迎春不争春，它只是把春天的窗户先悄悄地推开一条缝。”

迎春花开了，给年内带来了好的兆头。树枝上的花儿招来了一只早来的蜜蜂，我竖着耳朵听到了它尾部发出的轻轻抖动余音。此刻或许蜜蜂也感觉到春天已踮着脚尖正往人间轻轻挪动着脚步。

我的小露台算不上大，但是它包容了带着“桀骜不驯”的迎春花。平日里它们野性拉满，不怕夏日里露台上的炙热，不惧冬天凛冽的寒风。它们不挑地方，不嫌弃我的小花园贫瘠，在泥缝中也能看到它们伸出的倔强身影，在一茎两叶上也能把金黄色捧的坦坦荡荡。甚至不需要我为它们剪枝修叶，浇水松土，只是迎着阳光；顺着气候、顺着自己心里的一些暖意、开得那样安静、那样悠然，开得像自己早已编织好的一句潜台词 “寒冷不会太久，春天总会再来。”

由于迎春花的早到，有了这一小片报春，使得整个清晨的露台上有了分量，有了筋骨。我拍下了它的倩影，剪下了几枝带花蕊的枝条，插在了花瓶里，搁在了餐桌一角与我酷爱的文竹相聚在一起。让它们在这无声的世界里感到有一种陪伴，和来自室内的温暖。

暖冬未必是天意，迎春花开露台上首先带来是春天的序幕。原来这人世间“春”不是被迎来的，是被这些细小的，固执的，金灿灿的“开”字，一点一滴写进日子里的。迎春花开从根基里面就流淌着一个倔强的韧劲，它从不挑年份，只认准一个理，当气温适合时，它就会凭着自己的个性毫不犹豫地盛开。

编辑:周国平

摄影:周国平

音乐: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