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年初一的苏州万象城，阳光刚爬上玻璃幕墙，就撞进孩子眼里——他踮着脚抱紧那个橙色圆锥，像抱住一整个新年的惊喜。风从商场中庭穿过，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跳，而他只是仰着小脸，嘴巴微张，仿佛刚听见春天踮脚走来的声响。</p> <p class="ql-block">他松开手，又凑近那叠橙色圆柱组成的装置，小手扶着，咯咯笑出声。现代建筑的冷调玻璃映出他晃动的身影，也映出窗外隐约的云影。这里没有古巷的静，却有另一种热闹的呼吸：电梯升降的轻响、咖啡机咕嘟的节奏、还有他踩在灰砖地上清脆的脚步声。</p> <p class="ql-block">初二</p> <p class="ql-block">他忽然蹲在那只蓝色河马雕塑前，仰头看它戴红蝴蝶结的脑袋。“FRESH HIPPO”几个字他念不全，却把“HIPPO”嘟囔成“hip-po-po”，自己先笑起来。商场里光洁的地面映出他小小的影子，也映出河马圆滚滚的肚子——新年的可爱，原来可以这么具体：蓝围裙、黄飞机、红蝴蝶结，还有一声没憋住的笑。</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那只巨大的橙色兔子气球，仰头就能看见，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要碰到云。孩子仰着脖子追着它跑，围巾在风里一扬一扬，像一面小小的旗。H+美术馆的招牌在身后亮着，人声、笑声、气球绳子被风吹得啪啪轻响——原来新年，也可以是彩色的、弹跳的、带着美术馆气息的。</p> <p class="ql-block">天桥上那串由无数小气球拧成的彩虹，横跨在楼宇之间，底下是裹着围巾匆匆走过的行人，有抱着孩子的，有拎着年货袋的，还有举着手机自拍的年轻人。我们也在桥上停了停，孩子伸手够不到气球，却够到了风里飘来的糖炒栗子香，还有远处商场飘出的、淡淡的肉桂奶茶味。</p> <p class="ql-block">逛累了，他坐在商场木椅上，蓝毛衣上的卡通小熊歪着头，像也刚喝完一杯热可可。他抱着膝盖，看人来人往，眼神亮亮的，不说话，却像把整个万象城的光，都悄悄收进了眼睛里。</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软软铺在吊椅上，他挨着大人坐，小脚晃啊晃，晃得吊椅轻轻摇。灯串在头顶垂成一圈暖光，绿植影子在白藤上爬，他忽然说：“明年，还要来。”——话很轻，却像一颗糖，含在年味里，慢慢化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