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春节,这样的过年,我已经习惯了。其实,在外面过了这么多个年,都是我自找的,路早就已经走歪了,只是我不死心,非要看看我能走多远。我又何尝不知道,我走错了路,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不是不知道及时止损,而是我进退两难,落到这个地步,向前走,我看不到未来,向后退,我万丈深渊,处处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好像就不该这样,又好像只能这样。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不是这么倔强,是不是我会有好很多。有句话说得好,不是你选择了路,而是路选择了你,你的出生地,就已经选错了地方,已经是别无其它的选择。</p><p class="ql-block">像这样的日子,过年与不过年,对我来说是个很平常,万家灯火阑珊的时候,他乡依旧,我念家乡,我为什么念家乡呢?多少春秋,是一程山水的遥望。多少年华,是一场灯火的丈量。一转身,霜雪落满了来路,一回眸,饮烟又暖了眼眶。再回首,又是一个年。</p><p class="ql-block">小时候家里穷,条件不好,过年有肉,是儿时的最美味道。长大后,过年就成了一张张小小的火车票。火车从我的故乡出发,从我的童年开始,经历少年的无知,然后是青春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有人说,年是一张岁月的票根,写满了乡愁和岁月的变迁,载得动万水千山,却载不动两鬓霜痕,年过了,又是漂泊的人一场盛大奔赴,是故乡与亲人开始的一种守望,是亲人目送游子的一种远离。</p><p class="ql-block">我曾经走过的路,风雪满襟,少小离家的我,也像他们这般。告别了站台,坐在绿皮火车上,摇晃着我单簿的青春,看山丘一重一重隐入云烟,一站一站的站台灯火,将我摇成了天涯倦客。</p><p class="ql-block">小时候的故乡,出门在外的人少,故乡的热闹也就很平凡,老屋里除了过年玩龙灯,还有各种各样的热闹,门口的油菜花,蜜蜂飞来飞去,谁家的姑娘穿着好,她抓了几只蜜蜂,有人还在她头上插上油菜花,像电影里的喜儿。</p><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都是在那贫穷年代,过年有新衣服,是一场天大的欢喜,大补丁是天天穿,自从弟弟他们出生后,我就很少穿过新衣服,偶尔父母会给我添一件新衣,自己才会像个真正的孩子,那件衣服成了我心里的最温暖。那时候不问来路,不知离愁,不必披甲,不必赶路,只要有一日三餐,就是我心里最大的幸福。后来,老屋倒了,父母也走了,屋后的青山在,门前小河也变了小桥流水,老屋的地方,已经是钢筋水泥冰冷的楼房。它带走的不但是岁月,还有我的童年,一个历史的变迁,就像一个屋檐下的燕巢空着,等着一个不会归来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如今,离乡二十多年,站台早已经成了我的背影,那张过年的票根已经越来越模糊,已经是看不清楚票根上自己的名字,在异乡和故乡之间,早就已经成了思念。</p><p class="ql-block">夜晚的风,吹得身上凉凉的,我当然知道,天上有星星和月亮,可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照在我身上。后来,风也停了,云也散了,月亮回到了属于它的星河,我也该回到我平凡的生活,可我总忍不住回头望,望那束短暂却明亮的光,它却没有教会我拥有,却教会了我记得曾被照亮的模样。</p><p class="ql-block">如果没有离别和重逢,人生还叫什么人生。记得有首诗叫《赠别》写得很好:人的一生,应当有许多停靠站,我但愿每一个站台都有一盏雾中的灯,虽然再没有人用肩膀挡住呼啸的风,以冻僵的手指为我掖好红色的围巾,但愿灯像今夜一样亮着吧。即使冰雪封住了每一条道路,仍有向远方出发的人。我们注定还要失落,无数白天和黑夜,我只请求留给我一个宁静的早晨。皱巴巴的手帕,铺在潮湿的长凳上,你翻开蓝色的笔记,芒果树下有隔夜的雨声,写下两行诗,你就走吧!我记住了,写在湖边小路上你的足印和身影。要是没有离别和重逢,要是不敢承担欢愉和悲痛,灵魂有什么意义,还叫什么人生。我不知道《赠别》是写给谁,但有我过去的速影。来时便知何日是何月,去时不知何日是归途。</p> <p class="ql-block">图片景点/里水镇流朝公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