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窗,风里裹着槐花的甜香,像谁悄悄抖落了一小把糖霜。楼下的老槐树正开得热闹,一串串白花垂下来,风一吹就簌簌地晃,影子在青砖地上游来游去,像写了一半的毛笔字。我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那儿,热茶的白气往上飘,和花香混在一起,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外婆也爱在这棵树下纳鞋底,竹针穿过厚布,发出“嗤啦”一声,像一声轻轻的叹息。</p>
<p class="ql-block">日子其实没变多少——槐花年年开,茶也年年烫手,只是纳鞋底的人不在了,而我,也从蹲在树根下数蚂蚁的小孩,长成了会抬头看花、低头想事的大人。</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翻旧书,掉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手抄的几句:“槐阴匝地日初长,风过疏枝暗送香。”字迹清瘦,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枯的花瓣印子。我对着阳光照了照,那点淡褐色的痕,竟像一滴没落下来的泪。</p>
<p class="ql-block">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是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你转身时,轻轻落在肩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