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杂谈:麻将声里的文化荒漠 美篇号 3538183 图片来自网络 文 海螺涛声

海螺涛声

<p class="ql-block">春节的乡村,本该是锣鼓震天、灯火如昼、笑语盈野的欢腾画卷。然而,正月初二,湖北宜城郑集镇那场猝不及防的烟花爆竹爆炸,却撕开了节日表象下一道无声的裂痕——我们听见的,不是爆竹的喜庆回响,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那是文化根脉日渐干涸后,土地上空荡荡的回声。当全村最热闹的所在,只剩二楼麻将馆里单调的“哗啦”声;当十二个鲜活生命在牌局正酣时戛然而止,这已非偶然事故,而是一声沉痛叩问:当乡土记忆失语、集体欢庆失位,麻将牌的方寸之间,是否正悄然筑起一座精神荒漠?</p> <p class="ql-block">商铺燃烧,浓烟遮天。</p> <p class="ql-block">下面商铺,楼上麻将馆。二楼那些防盗网拦截了所有人的逃生之路。</p> <p class="ql-block">曾几何时,春节是乡村文化最丰饶的年轮。舞龙腾跃如火,莲船摇曳生风,皮影在幕布上翻飞千年传说,大戏锣鼓一响,满村老少扶老携幼奔赴晒场——那不只是娱乐,是血脉的共振,是乡愁的具象,是熟人社会里最温热的情感黏合剂。而今,这些活态传承正悄然退场,被千篇一律的麻将声所覆盖。青壮年在牌桌间消磨归期,老人于方城中打发长昼,连孩童也踮脚围观“碰”“杠”的节奏。娱乐的窄化,终将酿成关系的疏离、精神的失重。</p> <p class="ql-block">郑集镇的悲剧,正是这文化荒漠化结出的苦果。那家隐于二楼、本不该存在的麻将馆,之所以悄然开张、门庭若市,恰因它成了空心化乡村里唯一可栖的“精神驿站”。十二条生命在烟尘中消逝,既是安全监管的失守,更是文化供给长期缺席的悲怆证词。倘若村口有常亮的戏台,广场有定期的秧歌队,农家书屋飘着墨香,非遗工坊传来剪纸声——人们何须挤进逼仄楼阁,在喧哗中寻找虚妄的暖意?一场本可避免的灾难,照见的是文化绿洲的荒芜。</p> <p class="ql-block">乡村文化荒漠化,绝非一日之寒。城市化浪潮席卷之下,青壮年远走他乡,祠堂冷落、社火断档,老艺人手里的鼓槌渐渐蒙尘;而公共文化服务却常如“远水难救近渴”:文化广场建而少用,农家书屋藏而未启,戏台搭而无戏。更微妙的是,手机屏幕的微光虽照亮了方寸,却也悄然暗淡了院坝里的谈笑;短视频的碎片狂欢,正悄然置换着围炉夜话的绵长温度。</p> <p class="ql-block">重绘乡村文化地图,须以“共建共治共享”为笔。政府当以绣花功夫织密服务网络:不止建广场、配书屋,更要配“活”的人——培育本土文化骨干,补贴民间剧团,让非遗传承人成为村里的“文化新乡贤”;社会力量可携优质资源下沉,用流动舞台送戏到晒场,以数字平台直播村晚,让文化“活”起来、“潮”起来;而村民亦当从牌桌前起身,学一支秧歌、唱一段渔鼓、写一副春联——文化振兴的根,终须扎进每双主动伸展的手掌里。</p> <p class="ql-block">春节,是乡土中国最隆重的文化年轮,亦应成为乡村文化振兴最澎湃的起跑线。让我们在哀思郑集镇逝者之时,更以清醒与热忱重拾那被遗忘的锣鼓、重燃那将熄的戏台、重聚那散落的乡邻。愿来年春节的乡村,不再只有麻将牌清脆的碰撞声,而是鼓点如雷、山歌破晓、孩童追着龙灯奔跑的喧腾海洋——唯有当精神家园丰饶如沃土,乡村振兴才真正挺立起挺拔的脊梁;唯有当农民在仓廪实之余,亦能于文化深处听见自己的回响,那才是春节本真的中国味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