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马到成功

任逍遥

<p class="ql-block">马年吉祥,一马当先,万马奔腾,马到成功。</p> <p class="ql-block">——这八个字,是年初贴在书房门楣上的红纸墨迹,也是我这一年心里悄悄踩着的鼓点。丙午年虽已远去,可那股子奔跃的劲儿,却像一匹不肯卸鞍的骏马,一直驮着我穿过晨昏、稿纸与未拆封的茶包,在寻常日子里踏出清脆回响。</p> <p class="ql-block">那天试新买的米白开衫,软软的,像初春刚晒透的云絮。我站在镜前理了理长发,抬手轻触额头的瞬间,腕上那串红手链滑下一小段暖意——忽然想起老辈人说,马年戴红,是系住一程顺风。我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把项链拨正了些,仿佛把“马到成功”四个字,轻轻别在了衣襟上。</p> <p class="ql-block">又一个清亮的午后,换上那件米色高领毛衣,蕾丝边在领口若隐若现,珍珠纽扣温润如豆。我站在白墙前拍了张照,没开滤镜,也没摆姿势,就那样微笑着,右手自然抬起,像在接住一缕斜照进来的光。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一马当先”,未必是冲在最前,有时只是稳稳地、亮亮地,站在自己的节奏里出发。</p> <p class="ql-block">穿开衫配牛仔裤的那天,风有点大,我站在巷口等朋友,左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被吹乱的发梢。红手链在腕间晃,像一簇不肯熄的小火苗。身后是寻常白墙,身前是整条铺着阳光的街——万马奔腾的壮阔,未必在草原,也可能就在这几步路的自在里,蹄声轻快,不惊尘,只生风。</p> <p class="ql-block">有回穿白毛衣、蓝牛仔裤,在窗边踮起一只脚,双臂张开,像要接住整扇窗框框住的晴光。朋友笑我:“这哪是人,是只刚落地就扑棱翅膀的云雀。”我哈哈一笑,没否认。丙午年的马,本就不该被拴在槽头;它该有鬃毛,也该有风,该跑,也该停,停在笑出声的那一刻。</p> <p class="ql-block">那天戴着眼镜,穿米色毛衣,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形。脖子上几层细链叠着,在光下泛微光,像一串未写完的祝福。朋友说:“心形是马头的侧影啊——昂着,热着,向着光。”我怔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指尖的弧度,又抬头望向窗外流动的云——原来“马到成功”,从来不是抵达某处,而是心有所向,步履不停,连手势都带着奔意。</p> <p class="ql-block">还是那扇木门框,还是那面白墙。我站在门前,双手比着心形,笑得眼角微弯。阳光斜斜切进门缝,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金的线,像一道未设限的起跑线。没有马,可我听见了蹄声——在翻页声里,在茶沸声里,在键盘敲击的节奏里,在每一次把“再试一次”说成“这就出发”的语气里。</p> <p class="ql-block">有天清晨,我用灰毛衣裹紧自己,发带松松系着,手轻轻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安静,却亮。毛衣上的纹理细密如年轮,像丙午年刻下的伏笔:那一年,我开始学着不把“成功”想成终点,而是一次次扬蹄、转身、再出发的姿势。知性不是静止的,它也奔跑,也喘息,也爱在阳光里眯起眼笑。</p> <p class="ql-block">穿灰毛衣、黑短裙,站在门框边比手势的那天,楼下玉兰正开。我仰头看,花瓣白得晃眼,风一吹,就落两片在我肩头。那一刻忽然觉得,“马到成功”最朴素的模样,不过是穿着喜欢的衣服,站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笑着,动着,信着——信风会来,信花会落,信自己心里那匹马,一直都在。</p> <p class="ql-block">天桥上那回,我穿白外套、粉毛领,一手扶栏,一手向前伸展,像要把整座城市的光都揽进掌心。风很大,头发飞起来,可笑没乱。远处高楼林立,桥下河水闪亮,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那影子,多像一匹正跃起的马啊。丙午年的祝福,原来不是封存在旧历里,它一直活在每一次伸展的手臂、每一次迎风的笑靥、每一次不问结果却全力奔赴的当下。</p> <p class="ql-block">马年已远,可马意长存。</p> <p class="ql-block">它不在年轮里,而在步履中;</p> <p class="ql-block">不在吉语里,而在抬手间;</p> <p class="ql-block">不在远方,就在此刻——</p> <p class="ql-block">我按下快门,也按下心鼓,</p> <p class="ql-block">听那蹄声,清越如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