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守岁的旧时光

湘宛玲钧

<p class="ql-block">年的味道,最忆是在外婆家的除夕。</p><p class="ql-block">过了小年外婆家的小院便沉浸在小镇特有的年味里。屋内早已洒扫庭除就绪,厨屋已收拾得整齐干净,门对除夕这天也已贴上。过年的新衣和那压岁红包外婆早早就给我在床头一一放好,红红的小纸灯笼也在除夕晚上点亮。</p><p class="ql-block">到了除夕晚上,吃过了年夜饭。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两家带着我的表姊妹们就各回各屋去了,我则提着已点亮的小红灯笼跟着外婆外公回到他们的住屋一同守岁。</p><p class="ql-block">被外婆擦得锃亮的铜制炭火盆,早已被外公收拾好,烧红的木炭,发出快乐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苗伴着木炭的焦香,将屋内的空气烘得暖融融的,竟让人忘了冬夜的寒凉。</p> <p class="ql-block">外公是个编筐握篓的手艺人,为了一家的生计,一年忙到头。只有在这春节时,才有几天难得的休息。外公平时爱喝个小酒,我想可能是劳累为了解乏的缘故吧。除夕的年夜饭上,更是少不了饮上几杯。外公一喝酒脸就红,在炭火的映照下,更显得满面红光。外公没喝多,我在外婆家的几年里,从没见外公喝醉过。只见外公一喝酒就爱笑,却让人觉得他比平时更温和更温存。</p><p class="ql-block">外婆家外通往小镇主干道的青石板路上行人寥寥,只有那三三两两的小孩颇有兴趣的在点着放着鞭炮的嬉笑声和那一波高过一波的噼啪声。</p><p class="ql-block">外婆预先煮好了菱角,炒了花生、西瓜子,我剥去菱角黢黑的外皮,嫩白的果肉粉糯清甜,我不停地剥着磕着吃着,时而还将瓜子皮扔进炭火盆里,炭火里立即升腾起一缕白烟,蹭蹭蹭地往上蹿,更增添了几分烟火气。</p><p class="ql-block">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老屋内温暖如春,暖的让我有几份惬意,有几分慵懒。我们就那样守在炭火炉边,听外公讲着小镇的故事,外婆叨念着家常,数着快乐的以往。声音轻缓得像小桥流水,似歌似吟。</p><p class="ql-block">我一忽儿将两手高高的平放在炉火之上,全身立即就愈加暖和;一忽儿我又跑到屋子外面,看那满天星星,就像那青石板上的钉,数也数不清。一忽儿又跑回屋里,听外婆数说那过年的往事,累了,瞌睡了就倚靠在外婆身上,倚也倚不稳了,就干脆趴在外婆的腿上。熬不住了也不想放弃守岁,瞌睡得坐不住了也决不回到床上去睡。</p> <p class="ql-block">就这样守着、熬着,熬着,守着,用外婆的话说,“守住灯火,就守住了福气”,守住了在烟火升腾中的新的一年的希望。</p><p class="ql-block">那时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也没有午夜凌晨的钟声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耀眼的霓虹;没有嘈杂的手机铃声。不必计较时间,不必说那说不完的过年的客套话,也不必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亲串友。 </p><p class="ql-block">如今已走过许许多多个春节,看过满城的璀璨烟火,却再也找不回当年除夕夜那种安谧中的温馨和亲情温暖。</p><p class="ql-block">那围炉而坐的守岁夜,那围炉守岁的旧时光,外婆外公那可以依偎的肩背,那刻在岁月里永久的记忆,那最珍贵的童年年味!</p> <p class="ql-block">现在回想起来, 原来最珍贵的除夕年味,从不是繁华热闹和什锦大餐,而是亲情可依,灯火温馨,炭火旺热,阖家平安!</p><p class="ql-block">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却越来越怀念那时除夕夜和外公外婆围炉守岁的那种简单,宁静但却温馨快乐的时光!</p><p class="ql-block">注:插图均为AI制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