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赏梅季

兰草

又到一年赏梅季，空气里那种冷冽的香气一飘，就知道是梅花开了。梅花最妙的时候，不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而是微雪刚停，天色将阴未阴的午后。这时候出门，人不多，正好看梅。

远远看过去，山坡上只是一片朦胧的灰褐色，走近了，才发现枝头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梅花开得安静，不像桃花那样喧闹，也不像樱花那样急于表现。有的已经绽开，薄薄的花瓣在寒风里微微颤动，透出光来；有的还紧裹着，像含着什么秘密不肯说。走近细看，褐色的老枝上，那些花苞饱满得很，尖上已经透出红来，等阳光再暖一点，就该全开了。

梅花的香是有性格的。它不浓烈，却执拗，一丝一丝地往你鼻子里钻。有时你觉得闻到了，俯身去寻，又散了；等你直起身要走，它又幽幽地跟过来。这香气和别的花香不同——没有甜腻，只有清冽，吸进去整个人都清爽了。

看梅花的人各有各的心事。有人急着拍照，举着手机找角度；有人静静地站着，像是和梅花说话。梅花不管这些，它开它的，落它的。风过时，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树下的泥土里，就那么薄薄的一层，轻得像叹息。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院子里也有一株梅。那时不懂赏花，只盼着它快些结果，好尝那酸甜的梅子。现在想来，那时的梅花开得真好，密密匝匝的，压得枝子都弯了。可惜那样的梅花再也看不到了——院子早拆了，外婆也不在了。只有每年这时候，闻到这香气，记忆才会突然鲜活起来。

梅花就是这样，你看它时，它是今年的花；你一想它，它就变成了从前的花。年年岁岁花相似，其实也不尽相似——今年的雨水多了些，花开得比往年晚；气候暖了，花开得也比从前匆忙。但梅花不在意这些，它只管在寒冬尽头，把自己开成一树清冷的光。

天色渐晚，该回去了。回头再看一眼，那片梅花在暮色里淡淡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画。只有香气还在，跟着我走了很远，直到城市的灯火亮起来，才渐渐淡去。

来年这个时候，梅花还会开。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又是谁站在这树下，看这一树的清瘦与孤高。

以上照片全部是自拍而成……

以上梅花拍摄均来自单反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