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2月6日发出了《缩影—我的同学杨永金(中)》后,2月7日正着笔写(下)时,身体忽感不适,儿子随即送我去医院,医院诊断为“急性脑梗",住院9天。出院时身体竟然安然无恙。我是信命的,冥冥之中就想这应该是对自己善良的福报吧!只是写作再不敢像从前那样拼了,一天写600字左右,3000多字的文章用了5天才得以完成,总算能给朋友们尤其是杨永金一个交待了。</b></p> <p class="ql-block"><b>我永远忘不了杨永金父母的那份善良,忘不了50年前在杨永金家里吃的那顿豆花饭,尤其是那碟糊海椒蘸水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味觉记忆。记得那个下午杨永金的父亲就撑着竹筏子,往返5趟接送过河的乡亲。晚上11点多了,我在睡梦中被河对岸过河的人叫醒,听到了杨永金父亲怱怱的开门声,和竹篙点击鹅卵石清脆的敲击声。“渡人渡已”,杨大伯以他的善心在这条河上架起了一条无形的桥梁。</b></p> <p class="ql-block"><b>还记得那年去杨永金家,他母亲推豆花的情景。随着磨拐子的摇动,挂在屋梁上的绳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声音亲切悠长,仿佛是从遥远岁月穿越而来的古老歌谣,让人沉浸在其中不愿意醒来。</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上初中我和杨永金成了同学,因投缘,我们常在一块玩。</p><p class="ql-block">尤其在收红苕或收苞谷时节,他都会在上学路过我家门口时,给我家送上一些红苕和苞谷。在那个生活困难的时候,那几个苞谷和红苕不啻是一种美味。</p><p class="ql-block">每次当杨永金送来苞谷红苕时,母亲都赶紧从糖罐子里抓出一把水果糖塞到杨永金口袋里。</p><p class="ql-block">而杨永金送来的苞谷和红苕我们最喜欢烧着吃。</p><p class="ql-block">母亲总是把苞谷和洗干净的红苕放在炉灶下灰烬处,然后用火钩钩动炉内的炉灰,一会儿工夫那些红通通的炉灰就会把放在炉灶口的苞谷或红苕埋在炉灰里,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到苞谷被烧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倾刻间屋里就充满了烧嫩苞谷的香气,还有烧糊的红苕的香味儿。</p><p class="ql-block">当时杨永金给我们送来的农产品中,印象最深的是嫩苞谷粑粑,那些用苞谷壳壳包的苞谷粑粑,除了苞谷的香甜味儿外,还有一股浓郁的苞谷壳壳的清香味。</p><p class="ql-block">那时只觉得这苞谷粑粑细腻滑爽太好吃了,直到我去杨永金家玩,才看到杨永金母亲正用磨子推嫩苞谷粒,第一次看到在杨永金母亲手中那磨拐子的转动下,那些玉色的苞谷浆浆就会顺着磨盘的盘壁如挂瀑般淌下来。</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我也吃过嫩苞谷粑粑,但总觉得不如那时的苞谷粑粑好吃,后来才明白过来原来现在的苞谷粑粑都是用打好的苞谷粉做的,难怪没有了那时苞谷粑粑那种清香味儿,那是用推出来的嫩苞谷浆浆直接舀在苞谷壳壳包着蒸出来的。现在估计很少能吃到这种原汁原味正宗的苞谷粑粑了。</p><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我跟着杨永金去他家玩,从县城到他家差不多有十里地吧,一直是顺着洛浦河畔的小路走。</p><p class="ql-block">那时的洛浦河水真清啊,那清清的河水就在翠竹成荫的两岸间流过。</p><p class="ql-block">河流中偶尔会顺流漂下来一张竹筏,竹筏上通常带会载着一个椭圆的大木圆桶,那是从县城收集来的人粪。</p><p class="ql-block">还记得第一次去杨永金家时,在河这边,杨永金就扯着嗓子喊:“叔—叔一”。他的嗓子有种金属共鸣声,山谷被震得“嗡嗡”作响,在两山间来回撞击,半天才消失。</p><p class="ql-block">“听到了,我马上下坡”,对面山坡上有人回答。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对面山坡上有个包着白色头帕的男子,顺着山坡蹦蹦跳跳的往下跑来。</p><p class="ql-block">很快就跑到了河坝头,只见他三下五除二麻利的解开绑在竹筏上的竹缆,双手往河中一推,一下就跳到竹筏上,把竹篙轻轻一点,竹筏掉过头来,冲着河这边划过来,竹篙在河底的鹅卵石上划过,发出清脆悦耳的水波声。</p><p class="ql-block">枯水期的河床并不宽,只需三五蒿杆就撑到了河岸这边,只见叔把篙杆别住了竹筏,待竹筏固定住了,杨永金我招呼上来,刚一站上竹筏,竹筏立刻晃动起来,我赶紧蹲了下来。叔见了我这样笑了,嘴里不断地叨叨:不怕不怕,没事的。</p><p class="ql-block">杨永金的家是串架式结构的川南民居,堂屋前是四五十个平方的三合土夯实的坝子。茂密的楠竹林把房屋遮得严严实实的,坝子正前方是奔流不息的洛浦河。</p><p class="ql-block">在杨永金家没事我们聊起来才知道,他父亲在1949年前就一直在这洛浦河上干着撑竹筏给沿岸给人们运煤炭的营生。</p><p class="ql-block">直1955年珙县成立了运输合作社,那时他主要是给沿岸的人家运煤炭。后来在河的上游建了一座坝,从此断了运输的营生,回老家种地了。</p><p class="ql-block">记得一年去杨永军家,他母亲早早的就把泡好的黄豆,端了出来。在川南一带的农村,只要家里来了客人主人家都是推豆花待客。</p><p class="ql-block">在川南一带流行着一首民谣:推豆花,赶晌午,娃娃不吃冷豆腐。</p><p class="ql-block">罐罐煨,罐罐煮,打烂罐罐泥巴补,一补,补个大屁股。</p><p class="ql-block">杨永金看我的架势是想帮助推磨,赶紧说:你快在屋里歇着。</p><p class="ql-block">不一会儿磨子转动起来了,能感觉到房梁的晃动。</p><p class="ql-block">“嘎吱嘎吱”磨子有节奏的转动声像一支古老的歌谣,把我从现实中隔开来,朦胧中,我能听到杨永金和他的母亲的对话,那些对话零零碎碎的似有似无的传入我的耳中,好像听清了什么,又什么也没听清。</p><p class="ql-block">在“吱嘎”的摇晃声中,我仿佛在洛浦河的竹筏上随波逐流,河床的鹅卵石被竹篙的铁尖撞击着发出脆脆的声音。河水滑过竹筏“哗啦啦”的声音,让人想起洛浦河上那些悠长的岁月。</p><p class="ql-block">可以听到轻轻的,有脚步声在我身边走过,灶上的那口大锅,已经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动静。我一睁眼,豆花已在锅里热气腾腾的冒开热气了。</p><p class="ql-block">那是我13岁以来第一次吃农家饭,那白萝卜烧鸭子,白水煮青菜,还有那一碗碗端上桌的豆花,尤其是那用糊海椒做的豆花蘸水的特殊香味儿,给我留下了最美好的味蕾记忆。</p><p class="ql-block">正在吃饭时听到了河对岸传来的吆喝声:“杨三伯,在家没有?”</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赶紧招呼一声:叔叔,河对岸有喊你。</p><p class="ql-block">只见杨永金的父亲推开碗筷,赶紧起身,解开竹筏,把竹筏撑向对岸渡人去了。</p><p class="ql-block">我满脸诧异的看着杨永金问道:他不是你爸爸吗?你怎么叫叔?</p><p class="ql-block">杨永金看见我诧异的样,笑了,他说:我们这一带都管父亲都叫叔。</p><p class="ql-block">我问那你的伯伯叔叔又该怎么叫?</p><p class="ql-block">他说:我父亲的哥哥叫伯伯,父亲的弟弟叫幺爹。当时就觉这些称谓真是太有意思了。</p><p class="ql-block">那天下午,河对岸至少有三四拨人招呼杨永金的父亲到河对岸接人。</p><p class="ql-block">直到晚上十一二点,在睡梦中,我还听到有人喊三伯过河接人呢。</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住在河这边附近的人家就只有他家有一张竹筏。所以他家父亲一年四季都不闲着,总是来往于河上接人送人。</p><p class="ql-block">杨永金父母的善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p><p class="ql-block">前些年回到珙县,当杨永金给我讲到另外一件事时,更是感动了我。</p><p class="ql-block">2000年6月14日,杨永金妻子高声翠的堂妹高声放坐车到珙县,因晕车,在候车 室休息,一个中年妇女以上厕所为由请她帮忙照看一个小女孩,结果一去不回。高声放 牵着孩子到处寻都没有找着人。</p><p class="ql-block">于是她找到堂姐高声翠,说明了这孩子的来历,让他把这孩子收留下来,一听到这里杨永金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p><p class="ql-block">原来这孩子到他们家时已经被倒了三手了。</p><p class="ql-block">小女孩才5岁,叫杨小晓。</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小晓刚到他家时,</p><p class="ql-block">面黄肌瘦,又咳 又喘,白天晚上不分次数尿尿,吃不下 睡不宁,很虚弱也很可怜。</p><p class="ql-block">眼前这个弱小的生命让杨永金一家人顿生怜悯,当时就上报派出所把她抱养了。</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为了给杨小晓治病,在两年时间就花了好几千块钱。孩子的病总算有了好转,也有了生气。 </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杨小晓挺讨人喜欢的,他们一家人都喜欢这孩子。</p><p class="ql-block">那些年我几乎每年过年时都要回家探望父母。每年回去时也会去杨永金家坐坐,摆摆龙门阵。</p><p class="ql-block">2001年春节前我去杨永金家看望他时第一次看到了杨小晓。我正和杨永金摆龙门阵时,只见一个小伙子提着个大包进了他的家门。</p><p class="ql-block">杨永金忙站起来介绍说:这是我大儿子,叫杨兴旺,原来在珙县农村信用社上班,去年刚调到宜宾市城市信用社了。</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转过头对杨兴旺说:这是你的李东川叔叔。</p><p class="ql-block">杨兴旺很有礼貌的叫了一声“叔叔好”,马上转身从提包里掏出来一身衣服,把杨小晓招呼到跟前说:小晓,看看哥哥给你买的衣服,合适不?</p><p class="ql-block">杨小晓激动的楼着了杨兴旺,说道:兴旺哥哥,你真好。</p><p class="ql-block">那是我第一次见杨兴旺,他给杨小晓买衣服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兴旺对他的这个小妹妹真好,每次回家来都得给小晓买吃的买穿的。</p><p class="ql-block">杨永金一家人的善良,从他父辈开始到他这一代直到他儿子,都是有目共睹的。</p><p class="ql-block">这一生中我阅人无数,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善与恶都是一种本性,它们是与生俱来的。你想让善良的人做恶,他是做不出来的;同样,你想让恶的人做行善,他也是做不出来的。</p><p class="ql-block">我这人是很相信“相由心生”,杨永金父亲的面善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杨永金和杨兴旺的善眉慈目,也同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和悲悯。</p><p class="ql-block">杨永金说两年后,因“计划生育”政策所不容,如坚持收养就会被开除公职,他们一家人只忍痛割爱,把刚满7岁的杨小晓送到了福利院,据说后来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收留了她,我想杨小晓一定会有个好的人生未来。</p><p class="ql-block">我相信:“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更相信“福往者福来,爱出者爱返”。</p><p class="ql-block">曾经受尽了苦难的杨永金,我相信你的善良,一定会给你带来好的福报!</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老同学杨永金和父母兄弟妹妹的合影,杨永金抱着的是他的小儿子杨渊,坐在爷爷奶奶中间的是大儿子杨兴旺。</b></p> <p class="ql-block"><b>2000年杨永金夫妇捡回了一个被人丢弃的5岁小女孩杨小晓,并在两年的时间内花了几千元为她治好多种疾病。2001年春节我回家探望父母,去了杨永金家,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大儿子杨兴旺,那天他从包里给杨小晓拿出了一套过年的新衣服,还有一个可爱的洋娃娃,他的悲悯善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2026年2月19日(正月初三)</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