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和的美篇

祥和

春风荡漾春又归

常群力

风是有脚的。

它从南方的河岸出发，踩过冰封的田埂，把第一声轻响留在柳梢。

于是，那些灰褐色的芽苞，像被谁轻轻掀开书页，露出一点嫩黄——

春，就这样踮着脚，悄悄回来了。

河水解冻的声音，比鸟鸣更先抵达。

冰层在暖阳下泛起细碎的光，像旧信纸上的折痕慢慢舒展，

把积攒了一冬的冷冽，还给天空。

水纹一圈圈荡开，惊醒了蛰伏的鱼，也惊醒了

藏在泥土里的、关于生长的梦。

山岗最先换了颜色。

枯枝上冒出的新绿，不是突兀的闯入，而是久别重逢的拥抱。

野樱在坡地边试探着开，粉白的花瓣像未说出口的絮语，

被风一吹，就落进放牛娃的衣兜，落进老农翻新的犁沟。

连石头缝里的小草都挺直了腰，它们知道，

这是春天在替所有沉默的生命，重新命名。

村口的老槐树最懂等待。

它的年轮里刻着去年的蝉鸣，也记着昨夜的雪落，

此刻却只把新叶举向天空，像举起无数面绿色的小旗。

放学的孩子跑过树下，书包带晃出清脆的响，

他们追着纸鸢跑过田埂，把笑声撒成种子，

种在刚解冻的、松软的土地上。

风还在吹，带着油菜花的甜香，带着新茶的清苦，

把远方的消息递给每一扇打开的窗。

有人在檐下晒被子，让阳光和春风一起钻进棉絮；

有人扶着犁铧翻开土地，看黑土里翻涌出潮湿的希望。

春又归，不是简单的循环，而是生命在每一次告别后，

都攒足了力气，再赴一场与世界的约。

你看，那片云正低低地压下来，

像要亲吻返青的麦苗；

你听，那声雷正远远地滚过来，

像要唤醒所有沉睡的、关于绽放的渴望。

春风荡漾处，春又归——

归来的，是万物对生长的信仰，

是我们心里，永远新鲜的、对美好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