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嘛,还是小城浓✍️✍️✍️✍️

龙眠山翁

<p class="ql-block"> “过年好”!“新年快乐”!在这个灯火可亲的日子里,我总是不由地想起刚刚过去的那个年。</p><p class="ql-block"> 我所在的省会城市,人口已突破千万,新城老区,大街小巷,永远的车流汹涌,人潮如织。那车水马龙的喧闹,从清晨堵到深夜,仿佛一头永不知疲倦的巨兽,将每个行人的喘息都吞没在发动机的轰鸣里。人在其中,只觉得拥挤,只觉得窒息,仿佛连天空都被这喧嚣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p><p class="ql-block"> 可这般景象,一到逢年过节小长假,便像退了潮的洪水,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昨日还寸步难行的街道,今晨竟能一眼望穿。车流不见了,人潮退去了,大街小巷冷清得让人心里瘆的慌。走在空旷的斑马线上,脚步声竟有了回响,反倒叫人有些不太习惯了。这城市,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光鲜的骨架,在冬日的寒风里静默着、竖立着。</p> <p class="ql-block">  于是,我们便回老家过年。那是一座不南不北的县城,在京畿的地界上,算不得起眼。可一进腊月二十几,我便惊异地发现,省城平日里那副闹腾的场景,像是被谁整个儿地剪了下来,又仔仔细细地粘贴到这小城里来了。哪儿都是人,哪儿都是车,平日里宽敞的十字街口,这会儿堵得严严实实,转悠半天也寻不见一个停车的地方。这逼仄的、热腾腾的拥挤,反倒让人心安了。</p><p class="ql-block"> 街上是挪不开步的。唱大戏的,舞狮子的,踩高跷的,跳广场舞的,一群接着一群;卖糖葫芦的推车,蒸丰糕的门店,写春联的摊子,一家挨着一家。那红,是铺天盖地的,红春联、红灯笼、红衣裳,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绯红。空气里飘着炒货的香,油炸的香,还有一股子爆竹燃放后淡淡的硝烟味。虽说政府今年明令禁放,可这禁令在小城似乎也疲软了几分。深夜里,总能依稀听到零星的响声,闷闷的,远远的,像儿时记忆的回音,在清冷的夜空里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来。</p> <p class="ql-block"> 我想起小时候,也是这般光景。除夕那天,父亲踩着凳子贴春联,我在下面端着糨糊,仰着脖子念上面的字。那字是父亲自己写的,墨汁淋漓,带着一股子朴拙的生气。母亲在厨房里炸圆子,油锅滋滋地响,香气飘得满院都是,把弟弟妹妹馋在了灶台边。姐姐则整天系着围裙,扫地抹灰,将窗户擦得透亮,再贴上红红的窗花。而今,那些习俗竟还都在。走亲访友,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鲜红的对子,屋檐下都挑着通红的灯笼。人们见面的问候,还是那句热络的“过年好”、“过年好”!实实在在,不像城里群发的万能通用的短信,冷冰冰的少了些温度。</p><p class="ql-block">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喧嚣慢慢沉淀下去。我站在文庙前的广场上,望着不远处六尺巷边零星升起的烟花,转瞬即逝,却在黑暗里留下片刻的璀璨。偶尔跑过几个半大的孩子,手里的五彩棒划出亮晶晶的弧线,笑声脆生生地飘上来,又散在寒冷的北风里。</p> <p class="ql-block">  我似乎明白,这年味,并不只是物质上的丰富,还有文化上的丰盛和精神上的丰足,是人与人之间那份热络的牵连。小城的路窄些,人情便宽些;地方小些,相聚便多些。这红彤彤的春联,这热腾腾的饺子,这零星的爆竹声,这一声声熟悉的乡音,还有那一张张红彤彤的笑脸,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这年味,终究还是小城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1.《江淮时报》2026.2.24刊发;</p><p class="ql-block"> 2.《安徽工人日报》2026.2.26刊发;</p><p class="ql-block"> 3. 加拿大《文学与文化》半月刊2026.1(1)刊发;</p><p class="ql-block"> 4.《台湾好报》2026.2.26刊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