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开小院门，风里就裹着一股甜润的香气——是海棠开了。那簇红艳艳的花，像谁打翻了胭脂碟子，又蘸着晨光细细匀开，花瓣软而亮，仿佛一碰就要滴下露水来。花心一点明黄，活泼泼地跳着，像小太阳落进了花盏里。叶子青红相间，边沿微微卷着，像是昨夜悄悄翻了个身，还带着点未醒的慵懒。我蹲下身，指尖没敢真碰它，只让影子轻轻覆在花上，仿佛怕惊扰了这满枝头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午后阳光斜斜地淌进窗台，我泡了杯清茶，坐在藤椅里翻旧书，一抬眼，那几枝海棠正从窗框里探进来，红得坦荡，黄得明亮。叶子边缘泛着浅浅的红晕，像是被阳光吻过，又像是自己悄悄染上的胭脂。风一吹，花影在书页上轻轻晃，字也跟着活了起来。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说：“海棠不争春，却把春色攒足了才开。”——原来它不是慢，是认真。</p> <p class="ql-block">傍晚我提着水壶去浇花，那盆海棠就搁在院角的青砖地上，阳光还没完全退场，把花瓣照得透亮，红得几乎要呼吸。蓝天高远，几缕云懒懒地浮着，铁艺栏杆的影子斜斜地搭在花盆沿上，像一道温柔的括号，把这一小片热闹框得妥帖。水珠落在叶面上，滚圆、清亮，映着天光，也映着我弯腰的影子——原来人和花，都在同一片光里认真活着。</p> <p class="ql-block">晚饭后天色将暗未暗，我坐在廊下，看那几朵海棠在微光里渐渐沉静下来，花瓣层层叠叠，像收拢的小裙裾，花蕊却依旧亮着，不肯熄灯。叶子泛着幽幽的绿与深红，在暮色里浮出温润的轮廓。远处隐约有金属支架的影子，像是老花房留下的骨架，而海棠就在这旧日的筋骨上，年年开得崭新。我忽然觉得，有些美不必喧哗，它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就足以把日子染得暖而踏实。</p> <p class="ql-block">今早特意早起，就为看那一瞬——阳光刚爬上花枝，整朵海棠像被点着了似的，红得灼灼，黄得灿灿。花瓣的纹路在光下清晰可见，不是冷硬的线条，倒像用最细的笔尖蘸着暖意勾出来的。我伸手虚虚一拢，仿佛捧住了整束光。原来最浓烈的红，从不刺眼；它只是把光含在怀里，再轻轻还给世界。</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下过一场小雨，今晨栏杆上还挂着水珠，远处楼宇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可海棠不管这些，它只管把花瓣舒展到最饱满，把花蕊挺到最精神。红与黄撞在一起，像一句没说完的俏皮话，而铁栏与灰墙，倒成了它最妥帖的注脚——热烈从不惧背景的素净，它自有它的分寸与底气。</p> <p class="ql-block">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片海棠叶，在风里轻轻翻动，阳光穿过叶脉，照见里面细密的光路。醒来推开窗，真有一朵海棠正贴着窗棂，花瓣上还凝着晨露，黄蕊微颤，像一颗小心跳。我静静看了它许久，忽然明白：所谓日常的光亮，并非来自宏大的时刻，而是这样一朵花、一束光、一个愿意停驻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海棠开了，小院就活了。红艳艳的，不藏不掖，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都端到了人眼前。它不说话，可每一片花瓣都在说：你看，活着，本就可以这样红得坦荡，黄得明亮，绿得踏实。我每天经过它，它就每天开给我看——不是为我，却偏偏让我觉得，被温柔地记挂着。</p> <p class="ql-block">拍摄时间：2024.4.28</p><p class="ql-block">拍摄地点： 自家阳台花园</p><p class="ql-block">拍照、编辑、文字：蒋蔓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