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的美篇

杨进

鹅姑

2008年的二月间，圆明园遗址公园飞来了一对黑天鹅。这对不速之客在圆明园里繁衍生息了一百多窝小天鹅。其中多数长大后飞走。少数在园子里定居下来。

从圆明园里飞走的黑天鹅有的落脚在颐和园昆明湖，有的落脚在北京周边的水库、沼泽地以及各个公园的水域里。

一年四季在圆明园守护黑天鹅的人们，这些被称为“鹅友”的人们，心里都有一个美丽的梦——远飞他乡的黑天鹅呵！待到春风吹起，我在花下等你。

　　黑天鹅因其羽毛乌黑如缎，颈项柔媚细长，在水中姿态优雅而被人们所喜爱。

这里，要讲述的是一位女鹅友，鹅友们都亲切的叫她“鹅姑”。她身材纤细小巧，似乎来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可谁会想到；就是这位弱女子十几年以来，天天从西单坐地铁来圆明园，身上背着三个包；身后一个，左肩右肩各一个。包里都是喂黑天鹅的食物。 她每天在园子里奔波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也不拉下。以每天三十里路计算，十几年来鹅姑已走了好几个“二万五千里长征”。不管刮风下雨，不惧天黑路远，她坚定的走着，到众多的湖泊水面去喂天鹅。每当夜幕低垂 ，黑暗中行进在圆明园里的鹅姑起初也是害怕，毕竟她是一个女人家。但后来她战胜了恐惧。她说：有黑天鹅作伴，她什么也不怕。

多少次，她在夜色茫茫的湖面上呼唤着黑天鹅的名字；“大黑“，春来”，秋来，“大庆”，“冬泥”，“双双”，“小雪”，“小妹”，“春芽”，“秋荷“，“凤麟”，“丽丽”，“三宝”，“二妞”“福来”，“重阳”，“平安”，数不清黑天鹅的名字。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

　　有部电影《一个不能少》，鹅姑就是抱着这种信念：每只鹅都要喂饱喂好。只要黑天鹅听到她熟悉的呼唤声，就会闻声赶来 。有一天夜里，她在暮色苍茫的后湖呼唤“三宝”；三宝从夜空里飞来落在鹅姑脚下，刹那间溅起的水花被月光照亮，月光也照亮鹅姑欢喜的脸。

鹅姑还在工作，下了班后她直接到超市去买喂天鹅的食物。一个地方买不全。要换好几个地去买，比如黑天鹅爱吃的玉米面窝头，她就会到一家叫什么“居”的地方买。那种窝头掰碎了会漂在水上。不像其它窝头一扔水里就会沉底。关于这点，她有女人独到的心细。比如喂天鹅的菜都要洗净，以防菜上有残留农药。比如喂天鹅时要把馒头一块一块扔水里，天鹅吃一口扔一口。她说；“一下子扔多了馒头会发泡，也就不香了”。她还经常会告诉围观的游客不要投喂面包，饼干一类的食物。因为带油腻的食物黑天鹅吃了会引起消化不良。另外，不要靠天鹅太近。特别是大鹅带小鹅的情形下，以防天鹅护崽会伤人，要尽可能保持天鹅的野性。虽说圆明园里的天鹅几乎算家养了，总体也算野生的吧。

　那天，她喂完了天鹅正在拍照。她积累了大量有关黑天鹅的影视资料，她说；等她老了走不动了再慢慢回忆。突然，手机里传来“鹅友”打来的电话，说：泥鳅沟的“春来”把狮子林“老二”家的孩子“小雪”从水里追咬着赶到了岸边的山坡上。原来，小鹅崽一旦长大，就要被父母驱赶以便为养育下一窝做准备 。“小雪”被父母撵走后误入到别人家的领地。鹅姑听说后心里一慌把手里端的相机掉进水里了。她捞起相机背上大包小包就急匆匆的赶来。笔者正在现场 ，目睹她着急的样子。她心疼“小雪”，她的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后来听说她的相机因为进水不能用了。

去年夏天，她在“小南园”喂“三宝，二妞”时，手机从她胸前挂的包里滑脱出来掉进了比较深的水里。后经竹竿测量水深近两米。找来了一个干活的民工用竹竿试试水不敢下。后来她又跑到别处找来一位年轻的民工。民工二活没说脱去衣服下了水。手机捞出来了。鹅姑拿出一百块钱感谢那位帮着捞手机的年轻人，还送给他两瓶酸奶。那是她准备晚上渴了喝的。年轻人再三推辞。但受人恩惠怎能不谢呢。

多年来她在黑天鹅身上花去数十万的钱财，这几乎是她一生的积蓄。多少次，因为救助落难的黑天鹅，她勇敢的跳进水里，哪怕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多少次，她把黑天鹅从死神的手里夺回来，想尽了办法用尽了心思。

　　在圆明园“鉴碧亭”安家的“丽丽”夫妇。生有独子“凤麟”。因其在当年慈禧太后夏天避暑的“凤麟洲”出生，故得其名。去年夏天，年幼的小“凤麟”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一只脚不能划水，脖子不断抽动。鹅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从菜市场买来“蒲公英”喂食凤麟，希望这味中药能治愈“凤麟”的怪病。前几年，也是“丽丽”的孩子“春芽”得了病，趴在窝边起不来，父母已经叼来了水草掩埋了“春芽”。她也是用此药救活了“春芽”。因为得病“春芽”瞎了一只眼，直今不能飞，被放养在圆明园最西边一条河沟里。“凤麟”的病经鹅姑精心调养后也于去年冬天抱到了“春芽”处，姐妹俩相依为命在这条很少有人去的河沟里静养。平日里有一位鹅友天天来照看， 鹅姑也常去照看。那位“鹅友是鹅姑的朋友”。有一次她评价鹅姑说:“她是宁负人不负鹅”。是呵！她的女儿抱怨说:“妈妈，你过生日那天就不能早点来家呵！”那天，她回到家已是深夜11点了。

在北京最冷的一天。 一个下雪的冬天夜晚，鹅姑从园子里出来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她变成了一个“冰人”，拉的小车也变成了“冰车”。融化的冰雪流淌在车厢里。列车员走过来了，鹅姑站起身脸涨的通红，她向列车员道歉：手不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此刻，车厢里只有她们两人了。

　　那年春天，北京刮过一阵狂风。风级达九级。鹅姑到圆明园“长白桥”去喂在桥下芦苇里的“小雪”。唤出“小雪”后，她站在离“小雪”有几米远的地方，她唤着“小雪”叫她到跟前来。可“小雪”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浮在水里。平常可不这样；这时间风刮的更紧了。鹅姑一边说“你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边挪动脚步走到“小雪”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狂风折断了树上的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恰巧砸在鹅姑刚才站着的地方。那天跟着她目睹这惊险一幕。赶紧劝她离开这周围有树的地方。可她只是让我到桥上等她。她依然像一位冲锋的战士，坚守在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上帝创造了人类，却发现人世间有太多的苦难。于是，派来了黑天鹅以減轻人类的痛苦。一位鹅友说：鹅姑也是上天派来的美丽使者。

圆明园这座百年沧桑的皇家园林，因为黑天鹅的到来，因为有许多爱鹅的鹅友们，而美丽着，而年轻着。

人生只为一件事来，无关风月，无关功利。在经历风雨以后依然坚持。 昨晚看了韩国的一部老电影《辩护者》，讲韩国前总统卢武铉经历的：他当建筑工人的时候刻在房子上的话也是——“永远不要放弃”。